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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机子眼中最后一点迟疑与惊骇被强行压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与果决。
他深知,面对南灵这等完全乎常理、能无视他推演算计的存在,再纠缠下去,只怕非但讨不到好处,多年经营恐将毁于一旦。
念头急转间,他脚下步伐故作虚浮,身形踉跄着向后急退,仿佛是因阵法被破、遭受反噬而无力再战,意图远遁。
他脸上配合地露出惊怒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色,口中甚至出一声压抑着痛楚的闷哼,装得十分逼真。
然而,就在他宽大道袍袖摆随着后退之势扬起的刹那,一点极其隐晦、几乎与袍服内衬暗色融为一体的深紫幽光,自他袖中悄然滑落,无声无息地落入他微屈的掌心。
那物事约莫龙眼大小,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紫色,表面并非光滑,而是隐隐有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黑色电光缠绕、游走,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噼啪声。
甫一出现,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、如同金属锈蚀又混合着墓土腥气的怪异味道。
这正是天机子压箱底的歹毒之物——“阴煞雷”。
此物非天成,乃是他耗费数十年苦功,采集地底阴脉煞气,混合诸多污秽剧毒之物,再辅以秘法,于极阴之时祭炼而成。
其性至阴至邪,威力极大,一旦爆开,不仅冲击力惊人,更能污损修行者的法器,侵蚀其根基,中者即便不死,也往往道行大损,根基受创,后续修为难有寸进,端的是阴狠毒辣。
天机子五指微拢,将那枚散着不祥气息的阴煞雷牢牢扣在掌心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狂暴而阴冷的能量。
他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不远处的北忘,心中冷笑。
他早已算定,这北忘小子虽行走江湖,手段不乏凌厉,但骨子里仍存有“慈悲”心肠与“责任”感。
眼见强敌败退,多半会乘胜追击,力求将敌人彻底制服,以免其遁走后再生事端,危害他人。
他故意将败退的姿态做得十足,气息也刻意显得紊乱,就是要引诱北忘追来。
只要北忘踏入他预设的、阴煞雷威力最能集中爆的范围,他便立刻引爆此雷!
届时,就算那诡异的南灵或许能凭借其“无命”特质躲过一劫,但这北忘小子,绝无幸理!
若能借此重创甚至灭杀此子,夺其纯阳之血的目的也算间接达成,更能报了方才阵法被破之仇,一举两得!
“咳咳…今日之辱,贫道记下了!”天机子一边向后急退,一边色厉内荏地喝道,声音带着“虚弱”与“不甘”,
“山高水长,你我必有再见之日!”他意图以此言语进一步刺激北忘,让其认为自己是强弩之末,加大其追击的决心。
果然,北忘见天机子败退,气息萎靡,又听得他这番看似撂下狠话实则外强中干的言语,眉头紧蹙。
他虽觉这天机子败退得似乎有些“顺利”,但想到对方阵法被破,遭受反噬,实力受损也在情理之中。
更重要的是,若放任此等精通卜算、心术不正且明显对自己和南灵怀有极大恶意的强敌离去,日后必将寝食难安,祸患无穷。
除恶务尽,此乃正道常理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不顾自身真气消耗大半、伤势未愈,强提一口真气,便要纵身追击,至少要将这天机子擒下,废去其修为,以免后患。
“贼子休走!”北忘低喝一声,足下力,身形如电,便要向前扑去。
然而,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之际,一直静立旁观的南灵,却忽然微微侧,那双空茫的眸子,并非看向败退的天机子,而是落在了他那只微拢着、藏在袖中的右手之上。
她的目光,仿佛能穿透那层厚厚的道袍布料,直接“看”到那枚散着浓郁阴煞之气与毁灭能量的雷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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