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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海边的大排档人特别多,沿着海岸边上支起的各种小摊生意红火。
由于是赶着点过来的,小红书上不少人打卡过的那家店已经没有位置了,需要等位置。
舒瑶已经饿了,舒岑索性带着她换一家吃。
最终选定的这家大排档位置稍偏,但胜在客人不多,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们坐在靠海的一张小圆桌旁。
塑料桌椅简陋,桌面覆着一次性红白格桌布,被海风吹得哗啦作响。
空气里飘荡着炭火炙烤海鲜的焦香、蒜蓉的浓郁,混杂成一种极具烟火气的温暖。
老板娘递过一张塑封的简易菜单,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菜名和图片,边角有些卷翘。
“两位看看吃点啥?我们家椒盐皮皮虾和爆炒蛏子是招牌!”
舒瑶接过菜单,一行行地看着。坐她身侧的舒岑则拿了桌上热水壶,烫洗着两人的杯碟碗筷。
“想吃皮皮虾吗?”舒瑶指着图片上红亮诱人的虾,“还有这个蒜蓉生蚝…唔,炒花蛤好像也不错。”
“点个椒盐皮皮虾,一个炒花蛤,”舒岑烫完杯子,给她倒上热茶,“生蚝就算了。”
“你前两天不是嚷嚷上火牙疼?少吃点烧烤的。”
舒瑶撇撇嘴,手指划过菜单“那来个清蒸石斑鱼?老板娘说很新鲜。然后,再要个海蛎煎。”
“可以。”舒岑点头,看向老板娘,“再加个青菜,蒜蓉空心菜吧。两碗米饭。”
“好嘞!喝点什么?我们有鲜榨果汁,本地啤酒也很不错。”老板娘麻利地记下。
舒瑶道“我要西瓜汁。”
“一杯西瓜汁,一瓶啤酒,冰的。”舒岑补充。
老板娘笑着应下,转身朝后厨亮着嗓门报菜名。
等待上菜的间隙,舒瑶捧着温热的一次性茶杯,小口啜饮着粗糙的茶水,目光投向渐渐被夜色吞没的海面。
“哥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有些轻,“今天在寺庙…你看到我许的愿了吗?”
舒岑正用纸巾擦拭她面前的桌面,闻言动作顿了一下“没看清。你不是折起来了?”
“嗯。”舒瑶垂下眼睫,看着杯中浮沉的茶梗,又抬起眼,隔着袅袅茶烟望向他。
她不肯把许的愿告诉他,但结合妹妹欲言又止的状态,他也大致能猜到许的是什么。
舒岑擦拭桌面的手指微微收紧,他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将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,握在手心。
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,也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。
“傻不傻,”半晌,他才低声道,“挂那么高,风一吹,字都看不清了。”
“佛祖看得清就行。”舒瑶撇撇嘴,随即又有些忐忑,“哥,你说…佛祖会觉得我们贪心,或者…不好吗?”
舒岑终于抬眼正视她,桌上暖黄的灯泡在他深色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。
“瑶瑶,如果真有神佛,他们看尽世间悲欢离合,我们这点事,在他们眼里,大概也跟这海里的沙子差不多,微不足道。”
他拿起茶壶,给自己的杯子也续上水,热气蒸腾。
“所以,别想太多。许了愿,挂上去了,就把它交给风。”
舒瑶怔怔地看着他,哥哥似乎很少说这样近乎认命又带着点豁达的话。他总是习惯性地把一切担子往自己肩上扛,规划,权衡,焦虑。
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,他都会先她一步做出选择,然后再告诉她最优解,几乎不会让她走弯路。
由于家庭的影响,舒瑶和哥哥几乎是处在一种缺乏安全感的环境里长大。
对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亲情羁绊近乎麻木,也被迫在情感中挣扎着独立起来。
于舒瑶而言,哥哥不一样。哥哥是既她的亲人,也是她拥有最深血缘羁绊的人。
年幼时,哥哥是亲情的依托,是她最想亲近、渴望从对方身上汲取感情的所在。再大一些,哥哥和她一起上了初中。
少男少女春心萌动,有个样貌还不错的男生天天给她送零食,总是找机会和她说话。舒瑶不迟钝,她能感觉这个男生喜欢自己。
于是乎,两个人尝试着交往了一段时间,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星期。
她偷偷谈恋爱的事情,被哥哥抓包了。
记得哥哥当时很生气,几乎把她堵在走廊的死角,被他一顿威胁。然后给了她两个选择,一是现在立刻分手,二是他回家告诉纪玉芳女士。
舒瑶被他这一顿还算和气的训斥和威胁下来,红了眼眶,几乎下意识地扑到哥哥怀里“哥哥,我求你别告诉妈。”
纪玉芳女士对早恋深恶痛绝。她不止一次在饭桌上说过,学生就该专心学习,那些小小年纪就谈情说爱的都是不自爱、没出息。
舒瑶几乎把所有自己听过的难听的话,在脑海里过了一遍,然后安慰自己没关系,那些话她都听过,已经不害怕了。
“别谈了,我不告诉她。”舒岑没想到她会应激,知道是自己吓到了她,虽然生气了,但还是低声跟她道歉“对不起,下次不吓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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