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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风吹着的路灯下,橘黄的光晕将秦舒的影子拉得细长,她脸上的笑意像被寒风吹散的雾,一点点敛了回去。面对江牧野带着调侃的目光,她睫毛轻轻颤动,语气是全然的认真:“我只是高兴有车过来。”
江牧野的目光在她冻得微红的鼻尖上停留了两秒,没再继续打趣,只是侧身让出车门的位置,指尖虚虚指了指车内:“上车吧。”
一拉开车门,带着暖气的空气瞬间裹住了秦舒。久浸在寒风里的脸颊骤然被暖意包裹,像是有细密的针在轻轻扎着,疼得她下意识蹙了蹙眉。她先双手交握,用力搓了搓,掌心搓出些微热意后,又抬起手,指腹轻柔地在脸颊上打圈摩挲,试图唤醒被冻得有些麻木的皮肤,指尖划过的地方,还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。
又是一声关车门的声音,秦舒看到江牧野坐到了副驾的位置。
“你怎么又上来了?”秦舒没多做反应,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“回家。”江牧野简短地回答,顿了顿后又回头询问:“你家地址。”
“干嘛?”秦舒瞬间警惕起来,眼睛微微瞪大,像只被突然惊扰的小猫,瞳孔缩了缩,手掌还僵在脸颊旁,连带着肩膀都轻轻绷紧了,仿佛下一秒就要竖起尖刺。
江牧野看着她,心中不免有些好笑,还是头一次有人把他当坏人的。
“你不回家吗?”他挑眉,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调侃,“还是说,想跟我走?”
“哦——”秦舒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,窘迫地低下头,原来这个意思。她和司机报了地址后江牧野跟着和司机开口:“先送她。”
“她和你可是两个方向,要绕路的。”司机提醒。
“嗯。”江牧野应了声后没再多解释。
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。只有车载电台里信号时好时坏的声音在流淌,主持人用温和的语调播报着晚间都市新闻,末了还特意提醒,雪天路滑,夜间出行务必谨慎驾驶。
秦舒双手来回攥着,掌心的温度渐渐回升,连带着身体里的寒气也散了不少。她看向窗外,夜色浓稠,路边的积雪被车灯照得泛着白光,路上的车辆寥寥无几,出租车更是难觅踪影。
她心里暗自庆幸,幸好遇到了陈砚的发小,不然这么冷的天,她恐怕还得在路边冻着,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叫到车。
想到这里,秦舒收回目光,看向前排副驾驶的背影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声开口问:“你怎么还没回去?”
江牧野没有回头,声音透过座椅传来,依旧简短:“落下了东西,回去取了一趟。”
“哦。”秦舒点点头,原来如此,怪不得都这么久还没回家。
陈砚家和秦舒家离的很远,出租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小区门口,小区进不去车,秦舒重新裹好围巾,拿出手机准备扫码:“师傅,多少钱?”
司机师傅瞧了眼身旁坐着的人,又看了眼计时器,也没人和他说要分开计费啊。
“不用,我付。”江牧野说的简短,“先下车吧,还要送我回去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秦舒很坚持,她刚刚都听到了,送她回来完全是绕路,怎么能让对方白白多花钱呢。
江牧野没再多说,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。紧接着,秦舒身侧的后车门被拉开,他站在车外,身形挺拔,逆着路灯的光,垂眸看着车内的她:“走吧。如果觉得不好意思,下次等我休假,你和陈砚请我吃顿饭就行。”
都这么说了秦舒也不好再坚持,下了车,她听到他和司机说等一会儿后便跟着她进小区。
秦舒再次警惕起来,可能是神色太过明显,江牧野罕见地露了个笑意出来:“我好歹是人民解放军,怎么着都是个保护你的角色。”
那倒也是,秦舒不好意思地垂下头,她听到江牧野再次开口:“很晚了,女生一个人回去不安全。”
老旧小区的路灯年久失修,光线昏黄又微弱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脚下的积雪被踩得“咯吱”作响,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过脸颊,可秦舒却觉得,那些寒冷似乎都被刚刚那句话冲淡了些,变得不再那么难忍。
秦舒心中忽然间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酸涩,像被温水泡开的柠檬,淡淡的,却萦绕不散。这样的话,她只在妈妈的嘴里听到过。那时候她上高三,晚自习要很晚才结束,她又是走读,每次回家妈妈都会在小区门口等着她,无论刮风下雨,还是像今天这样的雪天,妈妈总会在小区门口等着她,手里拿着一个明亮的手电筒,照亮她回家的路。
那时候她只觉得安心,却从没仔细想过,妈妈也是个女人,也会怕冷,也会害怕黑夜。
她从未想过,这样的话会再次从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的嘴里说出来。或许他真的是一个很体贴的人,也或许是因为他职业的关系,但不管因为什么,此时此刻,秦舒觉得今天的一天过的还不算太糟糕。
江牧野很有分寸,老旧小区还是步梯,他停在秦舒家的下一层没有再往上走,目送着秦舒进门后才转身离开。
不到一百平的小窝,住着一家三口,居住多年的痕迹遍布家里各处,家里堆放的东西让屋子都变得狭小了许多。原本她还计划着要给家里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,这里房子很破旧了加上又是顶楼夏天总是出现漏雨的情况,屋顶总是修了又修,父母年纪逐渐大了,总是爬楼也不好。
但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,她今年刚刚成立了宠物医院,所有的积蓄都投了进去,目前都还没有回本,买房子的事情只能暂时搁浅下来。
秦舒轻手轻脚地换了鞋,将外套挂起。走到窗边,她撩开窗帘朝下看了一眼。
漆黑的夜晚,江牧野的身形并不明显,但是却能看到他在迎着风出小区,身姿依旧挺拔。
“舒舒。”母亲肖锦绣的声音从身后轻声响起。
秦舒放下窗帘,回身走过去,“妈,你怎么还没睡啊。”
“听到你回来了,出来看看。”想着秦舒刚刚的动作,肖锦绣问:“怎么这么晚回来?陈砚送你回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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