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浴缸
“之前露营的时候,你说的邮件,是怎麽回事?”沈澈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宋轻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:“当时在会场上找到其他学长要到了你的邮箱,从那天开始每天写一封,直到你住进别墅的前一天。”
沈澈怔怔地望着他,窗外飞速後退的景色变得模糊起来。
“其实都是些琐碎的内容,今天实验室有了新突破,路过食堂时看到很像你的背影,工作室刚成立应酬到凌晨时突然想如果是你会怎麽做,还有无数次写下又删掉的要不要见一面。”
“只发出了第一封,其他的都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。因为我觉得……暗恋是一个人的事,不该成为你的负担。”
阳光透过车窗,在宋轻予的侧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。
“宋轻予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这些照片给我发一份吧,邮件也全发给我。”
宋轻予诧异地转头,却撞进一双含着水光的眼眸。
“你一个人走了五年,”沈澈眼尾微微发红,“以後的路我们可以一起走了。”
车窗外,阳光正好,将前路照得一片明亮。而那些曾经孤独的守望,终于在这一刻,有了最好的ending。
回到空无一人的别墅,夕阳的馀晖将客厅染成暖金色。宋轻予轻轻说:“我去整理一下,很快就好。”
约莫半小时後,他拿着一个纯黑色的U盘回来,轻轻放在沈澈手心:“都在这里了。”他的指尖在U盘上停留了一瞬,“我去做晚饭。”
卧室门被轻轻合上。沈澈坐在书桌前,插入U盘时指尖微微发颤。文件夹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上千封邮件,按年份细致分类,最早的一个文件夹命名是五年前的日期。
他点开第一封,日期显示是五年前的秋天。文字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:
“学长,你好,展信佳。今天在交流会上听到你的发言,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定义科技……”
“学长,你好,展信佳。我在网上搜索到了你的几篇论文,对于其中……”
“学长,你好,展信佳。今天在二食堂看到了学长,你最近好像食欲不佳,一份面只吃了两口……”
“学长,你好,展信佳。今天在咖啡馆看到了学长,你喜欢的风味我也很喜欢……”
“学长,你好,展信佳。我成立的工作室接到了第一个……”
“学长,你好,展信佳。我们的项目遇到了一些问题,我按照你之前论文中提出的方案进行了……”
“学长,你好,展信佳。我先给第一个机器人起名α,很随意,因为这个名字我想有机会让你来起……”
……
傍晚时分,宋轻予轻轻敲门叫他吃饭,沈澈应了一声,却没有起身。他继续沉浸在这些从未寄出的文字里,看着时光如何一年年流逝,而那份感情却从未褪色。
最後一封邮件是入住前的那天。
“学长,你好,展信佳。明天你就要来别墅了,我很紧张。我定了一批你之前喜欢的手冲豆,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了。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工作室的位置,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工作室的装修。房间给你准备好了很久,没想到真的能等到他的主人,α也没想到能等到他的主人。我其实有点不敢见你,我害怕你讨厌我,害怕你知道我做的这些後觉得我恶心,我怕你不喜欢……”
窗外月色渐浓,时针指向深夜十一点。沈澈终于擡起头来,脸上满是交错的泪痕。他推开椅子起身,打开房门。
宋轻予的卧室门没关,暖黄的灯光从门缝流淌而出。沈澈快步走过去,看见宋轻予正坐在沙发上看书,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碗已经不冒热气的酸汤面。
听到动静,宋轻予擡起头。看到沈澈通红的双眼和满脸泪痕,他还没来得及起身,就被沈澈一下跨上来压进了沙发。
“怎麽了,别哭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就被沈澈用吻堵住了唇。
汹涌的情绪在沈澈胸口翻腾,化作一个个急切而凌乱的吻,落在宋轻予的唇上丶脸颊上。宋轻予尝到了沈澈泪水的咸涩,伸手环住他颤抖的脊背,温柔地接纳着他无处宣泄的情感。
沈澈毫无章法地吻着,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着什麽。宋轻予始终温柔地回应着,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发丝,无声地安抚着他的情绪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澈才渐渐平静下来,呼吸依然急促,泪水却慢慢止住了。
“谢谢你,宋轻予……对不起”
宋轻予轻轻叹了口气,擦了擦沈澈的泪水:“我不要你谢我,我也不要你对不起,更不要你是因为同情或者什麽和我在一起,我希望你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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