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詹姆看了眼状若疯魔的西里斯,又看了看莱姆斯严肃的脸,虽不情愿惊动校长,却知他从不危言耸听。咬咬牙,转身冲塔楼。
西里斯对周遭毫无所觉,像被抽走力气,滑坐到冰冷石地,背靠着墙,身体仍无意识颤抖。
他双手插进浓密黑,指关节泛白,嘴里依旧破碎地重复那几个词,仿佛是唯一的浮木,又像无法摆脱的梦魇烙印。
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淌,壁炉火焰噼啪作响,更衬得塔楼死寂。
莉莉站在一旁手足无措,看昔日意气风的掠夺者领袖变成这样,心中五味杂陈。
莱姆斯守在门口,目光在西里斯和走廊间逡巡。
终于,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阿不思·邓布利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锐利如鹰,扫过房间,最终定格在蜷缩墙角的西里斯身上。
邓布利多的到来像道强光刺破西里斯混沌的意识。
他猛地抬头,灰眸爆出溺水者抓浮木般的绝望光芒,来不及站起,手脚并用地扑向邓布利多,紧紧抓住他深紫色长袍的衣角。
“教授!教授!”西里斯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哭腔,“她…塞拉菲娜…她说的…是真的!那个妖精…那个斥候…”
邓布利多沉稳半蹲,一手按在他剧烈起伏的肩膀上,声音低沉而有穿透力,试图安抚他濒临崩溃的情绪:“冷静点,孩子。慢慢说,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。关于安布罗修斯小姐说了什么?关于妖精斥候?”
在邓布利多安心的目光下,西里斯语无伦次地将露台上的对话,连同塞拉菲娜三段极具杀伤力的指责,一股脑倒了出来。
“伊万斯小姐,”邓布利多的目光瞬间转向莉莉,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,“安布罗修斯小姐提到,去年你在反黑魔法小组当着所有组员的面,公开定性她‘使用黑魔法拷问妖精’,还去教务办公室要求给她记过,甚至让校园记档室留下了‘安布罗修斯,s,涉嫌使用黑暗魔法对待非人类生物’的记录,是吗?”
莉莉的身体明显晃了晃,她扶住椅子背才站稳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绿眸里的倔强像被冷水浇过,渐渐褪成慌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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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张了张嘴,想辩解“她确实用了不可饶恕咒”,可话到嘴边,却被邓布利多接下来的问题堵得哑口无言。
“那么,”邓布利多的目光更锐利了,“你当时用来定性‘黑魔法’的证据,在哪里?是亲眼看到了钻心咒的光纹,还是有成年巫师的证词?或者…只是听莉拉·科恩小姐转述,就下了定论?”
莉莉动了动嘴唇,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,脸色白的像纸,嘴唇半张哆嗦着却说不出来一个字。
邓布利多看着莉莉的反应,哪里还不明白?
他闭了闭眼,再次睁开时,眼底只剩深深的无奈,几乎是压抑着叹息开口: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太清楚现在的处境了:封堵其他人的口舌已来不及。
流言如瘟疫,早已在霍格沃茨甚至魔法部的小圈子里蔓延。
一旦兰洛克亮出那些用婴儿制造的机械造物,“凤凰社因内讧放走关键妖精”的丑闻,会立刻和“莉莉·伊万斯公开诬陷、西里斯盲目阻止”的旧账绑在一起,再加上食死徒在一旁推波助澜,足以彻底摧毁凤凰社的公信力。
毕竟,一个连“黑魔法指控”都能弄错、连关键线索都能亲手放走的组织,怎么让巫师界相信他们能对抗伏地魔和兰洛克?
格兰芬多塔楼的槐花甜香仍在飘,却被邓布利多接下来的话压得沉甸甸的,连壁炉里的火焰都似暗了几分。
他半蹲在西里斯身边,银白的胡须垂在胸前,蓝眼扫过在场的三人,语气比之前更沉,像裹了层冰:“现在最棘手的,其实有三处。”
他先看向西里斯,指尖轻轻按在他颤抖的肩头:“一是莉拉的告密,加上西里斯你打断审讯,放走了妖精斥候,那斥候现在成了兰洛克的二级战犯,手上沾着婴儿的血,这是明面上的错,没法抹。”
接着,他的目光转向莱姆斯和詹姆,声音里添了几分凝重:“二是你们几个知情不报,从去年禁林的事到现在,一直把问题‘内部消化’,这已经算包庇。若被魔法部查到,凤凰社的声誉会再跌一层。”
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莉莉身上,那目光不再有半分温和,只剩不容回避的锐利:“第三处,也是最后患无穷的,伊万斯小姐,你去年在反黑魔法小组公开定性塞拉菲娜‘用黑魔法拷问妖精’的事,怕是已经传到食死徒圈子里了。”
“食死徒?”莉莉的身体晃得比刚才更厉害,扶着椅子背的手几乎要掐进木头里,指节泛白如碎瓷。
慌乱中,她突然压低声音,带着点气急败坏的辩解,像在抓最后一根稻草:“可…可多卡斯的失踪肯定和她有关系!要不是她公然污蔑詹姆、说西里斯坏话,把舆论闹得沸沸扬扬,邓布利多教授您也不会中断查兰洛克的外勤回来…她凭什么拿六十个婴儿来威胁我们?说不定…说不定她也害死了人…”
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,却像根细针,扎得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。
邓布利多猛地闭了闭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,显然是听到了这句近乎诅咒的揣测,对失踪的多卡斯而言,这无疑是最残忍的假设。
他没有反驳,只是疲惫地按了按额角,指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语气里第一次染上不易察觉的不耐烦。
“詹姆,”他没有看莉莉,目光直接落在詹姆身上,“处理好伊万斯小姐的情绪,我们没太多时间耗在情绪宣泄上。多卡斯的时间不多了,现在不是纠结谁对谁错、胡乱揣测的时候。”
他太清楚了,塞拉菲娜当初揭露詹姆的那些话,“用‘刺激’评价女性”“特权压人”“小团体恶意造谣”“出轨包庇”,有一半都是真的;莉莉所谓的“污蔑”,不过是被詹姆的隐瞒和自己的武断蒙在鼓里,此刻的控诉,更像溺水者抓着浮木的徒劳挣扎。
邓布利多不再理会莉莉白的脸色和攥紧裙摆的手,直接转向所有人。
“当务之急,要做五件事,”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,却更显沉重,“第一,尽全力找多卡斯和兰洛克的巢穴,这是最根本的,莱姆斯,你和金斯莱对接,梳理所有高地玄武岩区域的线索;第二,以‘情绪不稳需要休养’为名控制住莉拉,必要时用混淆咒暂时封住她的嘴,避免她再乱传,詹姆,这事你去办,注意分寸;第三,安排人疏导西里斯,他现在的状态撑不住接下来的风波,找庞弗雷夫人拿点镇静剂,再让海格陪他聊聊,或许能让他平静些;第四,你们几个,尤其是伊万斯小姐,要做好应对舆论的准备,若食死徒难,必须有合理的解释,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被动;第五,我会尽快约塞拉菲娜,尽力挽回,至于要付出什么…我们得提前有心理准备。”
每一条指令都清晰而紧迫,没有半分犹豫。
邓布利多说完,最后看了眼房间里的年轻人,詹姆还在试图安抚莉莉,莱姆斯在笔记本上快记录着任务,西里斯依旧蜷缩在墙角,眼神空洞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惋惜,有担忧,却更多的是面对风暴的沉重。
他没再多说一个字,蓝色长袍下摆拂过地面的碎石,脚步比来时更沉重地走出格兰芬多塔楼。
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,将塔楼内的混乱与争执,连同那挥之不去的槐花甜香,一并隔绝在身后。
格兰芬多塔楼内,只剩沉重的寂静。
莉莉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詹姆站在她身边,手足无措;莱姆斯合上笔记本,看向西里斯的方向,眉头拧得更紧;西里斯依旧靠在墙上,嘴里不再重复那些破碎的词,只是盯着地面的血迹,眼神里的痛苦,又深了几分。
壁炉的火焰噼啪作响,却暖不透每个人心里的寒意。
他们都知道,邓布利多那句“付出什么”,像悬在头顶的剑,而握着剑柄的人,此刻或许正在某个密室里,冷眼看着他们这场困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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