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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已经暗了。
车外的风吹得树影晃动,路边的橘色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宋仲行把车停在校门对面。
“到了。”他淡声说。
简随安怀里抱着书包,坐在副驾驶上。
“谢谢叔叔。”她轻声说。
车里静得能听见暖风的低鸣。
她没立刻下车,他也没催。
路对面就是简随安的学校,她这学期中途办了住校,刚办完手续,正好今天宋仲行有空,便送她去上学。
校门口,学生33两两进出,背影都小小的。
“快去吧,”他说,“天黑得快。”
简随安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推开车门,下车,风有点大,吹得头往后扬。
她背着书包,回头看他。
“叔叔再见。”
“嗯,好好学习,”他说,“有问题打电话。”
她点点头,转身迈步向前,朝大门口走去,路灯的光落下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看着她的背影——走进校门,似乎遇见了同学,两个人牵着手,说笑着什么——灯光一圈一圈地打在挡风玻璃上,外头的世界模糊、昏暗。
他指尖点了两下方向盘,腕上的手表,指针刚好指在五点一刻。
他忽然笑了下,那笑极轻,像是笑自己。
“小孩住校,也能折腾出个仪式感。”
他这样想着,却没开车。
脑海中萦萦绕绕着的,还是那天她鼓起勇气敲门,跟他说想住校的模样——她没立刻进来,只先看了他一眼,像是在确认他这会儿忙不忙、心情好不好,确认过了,才慢吞吞地挪进来。
“家里的段阿姨怪怪的。”
“和她在一起不舒服。”
他太了解她。
她不是会随便说别人“怪”的孩子,更不会无缘无故排斥谁。但她对人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。她肯这样讲,说明那种不安已经在她心里积了好一阵。
可他面上没露出来,只是问:“怎么怪?”
简随安抬头看了他一眼,很快又低下去。
她其实说不明白。
“就是……她刚来的时候,我就觉得怪怪的。”
她说着,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来,像在慢慢找那个感受。
“刚开始她对我挺客气的。还会笑,问我吃什么、学校怎么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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