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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回到他们的营地,将绪东阳手中的烤肉夹抽走,新鲜红艳的肉块在铁板上冒出滋滋油响,迅速边缘卷曲,“这儿我盯着,你去跟他们一起玩呀。”
“不用。”绪东阳说。
谈丹青忍不住端起了姐姐的架子,“别这麽内向,要多走出去,多跟人交流。以後你毕业了工作了,免不了的。”
可绪东阳不接话,另又取了一只烤肉架,在她身旁和她一起烤羊肉和猪扒。
谈丹青劝不动他,也只好随他去了。
烤肉想烤得好吃,其实也挺费心。眼睛要一直盯着架子上的肉块,哪一面烤焦了,就要赶快翻过来。绪东阳心细,做事又有耐心,经了他手的烤肉,每块都烤得金黄,一看就叫人食指大动。
谈丹青本想帮着烤,但对比之下,还是别暴殄天物为好。
于是最後演变成,她守在烤肉架旁,绪东阳烤好一块,她就吃一块。
“还想吃什麽?”绪东阳问。
“来个牛肋条!”谈丹青兴致勃勃地点餐。
绪东阳将刚烤好的牛肋条夹出来,细心地剪去边缘多馀的脂肪。
“好哇好哇!”谈小白玩够了回来,看到这一幕,鼻子都气歪了。他搡了绪东阳一把,抢过烤肉夹,“看清楚这谁姐了吗,你就喂,边上去边上去,我才是我姐最忠实的仆人。”
绪东阳无奈。
谈丹青也哭笑不得。
可惜谈小白的手艺也不如绪东阳,烤坏了几块,被谈丹青发配边疆——剥蒜。
“太香了吧。”郑芳和于波也从帐篷里出来。
“快来吃饭!”谈丹青招呼道,“都是绪东阳烤的。”
于波一整天什麽都没做,吃起饭来倒是积极。他还眼尖手快,将谈丹青给郑芳留的牛排全吃了。谈丹青气得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。
吃得差不多,天色也晚了下去,林子起了白雾,树影幢幢,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。
谈丹青打算去溪边洗个手,但小溪那头人少,谈丹青一个人过去并不安全。绪东阳放下烤肉夹,说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谈丹青说:“嗯,你的手也得洗一洗。”
绪东阳的手摸过碳灰,都弄黑了。
通往溪畔的小径隐没在茂密的灌木丛中,月光只能零碎地漏下来,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谈丹青的高帮帆布鞋不时陷进松软的泥土里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深一脚浅一脚。
绪东阳走在她前面,穿黑色卫衣的身影在夜色中忽明忽暗,他刻意放慢的脚步,每走几步,便停下来等她,这麽反复几次。等她再次走到他身前时,他开口说:“你拉着我吧。”
谈丹青“啊”了一声,还未反应过来,就见他弯腰从路边拾起一根笔直的树枝。
树皮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光滑,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他利落地折去多馀的枝杈,将一端递过来。
“拉着这个。”
夜风拂过灌木丛,沙沙作响。谈丹青盯着那截树枝看了两秒,心中不大愿意,但有东西拉着,的确要安全一点。她慢吞吞地擡起手,刻意隔着袖口握住树枝末端,却还是能感受到另一端传来的,沉稳而克制的力道。
这麽走,的确轻快了很多。
“你说,这儿会有蛇吗?”谈丹青警惕地观察脚下的草丛。
“不会。”绪东阳说。
“可你怎麽知道呢?”谈丹青擡杠,“我觉得有可能。”
“野生蛇很贵。”绪东阳解释。
“好吧……”这里如果有野生蛇,早被附近村民捕走了。在这儿碰到野生蛇,和在地上捡到一百块是一样的概念。谈丹青不由也放下心来。
到了小溪边,谈丹青蹲在青苔斑驳的石板上,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。溪水凉飕飕的,很舒服。
她正享受着,却在静谧的夜色里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,她心头一紧,不会真的有蛇吧。
她紧张地要回头寻那声音的源头,绪东阳突然两手紧紧捂住了她的耳朵。
“别往那边看。”他沉声说。
温热的手掌毫无预兆地覆上她的双耳,他的掌心干燥温暖,瞬间隔绝了所有声响。
谈丹青能感觉到他俯身时胸膛贴着自己後背的温度,还有他骤然加快的呼吸声喷在自己的面颊上。
月光下,两人的影子在溪水中交叠成一团模糊的轮廓。谈丹青僵在原地,视线被迫固定在绪东阳的脸上。
溪水的潺潺丶树叶的沙响丶远处的篝火噼啪声——所有的声音都在逐渐消弭无踪,她的世界里,最後只剩下绪东阳的一双眼睛。
那双在初升朗月下愈发幽深的眼睛,瞳孔漆黑如墨,像是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旋涡。
谈丹青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,恍惚间觉得那双眼中有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在涌动,炙热又克制,像是冰封下的暗流。
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,突然在夜色里冒了出来——
绪东阳该不会是……
喜欢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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