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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麽朋友?”郑芳那头声音危险起来,“你还有我不认识的朋友?谈丹青,你不爱我了……”
“就见过一面,”谈丹青说:“我转头就忘了,叫魏繁星。”
“魏繁星?”郑芳迟疑地反问,然後声音陡然擡高了八度,“那个魏繁星???”
谈丹青正在电脑上搜魏繁星的名字,搜索页面各条新闻照片弹了出来,她微微咋舌,“对……就是那个……”
“我去,竟然真是那个魏繁星……”
谈丹青说:“他到底什麽来头?”
“就这麽跟你说吧,”郑芳说:“你知道我爸吧。我爸算是很有头有脸的人物吧,去年我大哥还接到了几千万的项目。但是你知道每年过年,我爸都要去哪儿吗?要去魏繁星他们家,给他爸拜年。”
谈丹青说:“有点吓人了。”
“是啊,”郑芳话里有话地提醒道:“这个魏繁星,我在圈子里也听说过。怎麽说呢?就挺典一公子哥。百花丛中过,片片叶沾身。而且,他後面的路他家是早给他铺好了的,不会变。”
郑芳这番话说得很委婉,谈丹青听懂了弦外之音——
魏繁星这样的公子哥,游戏人间的资本与生俱来,家里早为他备好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妻,只等他玩够了收心。
“你怎麽想的?”郑芳问。
“我?”谈丹青一边跟郑芳聊天,一边给胡小样发消息,让她将公司一些数据资料发过来,“我能怎麽想。”
“我还不知道你?靠男人吃饭,和靠自己吃饭,吃的是两碗饭。你要真想攀高枝,早八百年前就攀了。”郑芳说:“我是怕你不喜欢年下,就喜欢年上啊。”
谈丹青嘴角抽搐,说:“我打工呢,打工人的世界里没有爱情,只有ppt。”
*
画设计图丶发货丶盘点库存丶复盘直播数据,谈丹青一直忙碌到中午方才得以喘息。她看了看时间,已经十一点了,这才想起了绪东阳,不知他那边怎麽样。
她下楼去仓库找他,成排的货架间,混合着纸箱油墨和尘土的闷热空气,绪东阳正弯腰清点最後一批货物。
听到脚步声,他直起身转过头。脸上出了些汗,发梢也是湿漉漉的。他皮肤白,脸上越出汗,反而显得更白,看起来像是透明一样,越发衬得眼瞳如点墨般漆黑。
“今天感觉怎麽样?”谈丹青递去他一瓶水,“累不累?”
绪东阳接过水,灼热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。他仰头灌水时喉结急促,一口就将水瓶喝空了一大半。
“不累。”他答,声音里还带着喘息。
谈丹青见状,眉头不自觉地蹙起,说:“你别以为体力活和健身一样,铆着劲儿练。体力活伤腰,你现在不觉得,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目光扫过绪东阳因搬运货物而蹭脏的袖口,谈丹青下意识擡起手。
谈小白小时候也这样,像只撒欢的小狗儿,刚在雨後的水洼里扑腾完,就顶着满身斑驳的泥点子往她膝头蹭。
她刚拍在绪东阳的袖口,便立刻感觉到布料下的手臂肌肉瞬间绷得很紧,紧过了头,像一块硬邦邦的石头。
谈丹青这才意识到绪东阳毕竟不是她亲弟,收回去手,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,递了过去,“擦擦,脏死了,满头都是汗。”
绪东阳没应声,只是擡手蹭了下鼻尖,指节上沾了道灰痕。
谈丹青瞥见,眉梢皱得更深,“越蹭越脏,不是给你纸了吗?”
绪东阳默不作声地低头将纸巾接了过去,拆开包装,抽出一张,盖在额头上,白纸的一角立刻化在水渍里,遮住黑洞洞的眼睛。
“我包是不是在这儿?”谈丹青找包,也找包里的止痛片。
绪东阳去给她拿包,折回来的时候,手上不仅有包,还有一杯生姜红糖水。
谈丹青不怎麽喜欢生姜的味道。
一闻就皱起眉,“什麽东西啊?”
“红糖水。”绪东阳说:。
谈丹青说:“难闻啊。”
“不难闻。”绪东阳盯着她要她喝。
绪东阳不依不饶,谈丹青只能苦着脸,将生姜水喝了,喝完再次强调:“难喝。”
大概生姜发热。
喝下去手脚暖和起来,倒不觉得痛了。
“小谈姐,可以拍摄了。”胡小样说。
谈丹青应了一声,回头问绪东阳:“能拍麽?”
“行。”绪东阳下颌微不可察地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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