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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平时要小心一点呀,”谈丹青说,“我小弟可不能总挂彩。”
厨房突然传来水壶烧开水尖锐的哨音,谈丹青被吵得皱了皱眉,揉着太阳xue说:“你帮我倒杯水吧。”
“好。”
绪东阳起身去厨房,这会儿水终于开了。
他先用热水冲开蜂蜜和红糖,然後再加入凉水降温。
等他端着水折回来时,谈丹青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白色光点笼在谈丹青身上。
她正睡得很安静。
他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,将水放在茶几上。
水杯发出声音。
谈丹青还没醒。
屋里突然变得好安静,静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响亮的呼吸声在来回叫嚣。
绪东阳在谈丹青面前躬下腰,然後缓缓半跪下,像个虔诚的守夜人。
他俯身。
凑近了些。
用全部的身心,来凝望这张脸。
世界上漂亮的人很多,但每个人的喜好却绝不相同。有的喜欢圆润的脸,要圆如满月,有的则偏爱下颌窄小的长相,娇俏可人。每个人对每张脸感受不同,对每个人的好恶也就不同。这其中的缘由,说不清,道不明。
对绪东阳来说,谈丹青刚好有一张,让他喜欢注视的脸。
溶溶月色为谈丹青镀上一层莹润的光晕,她静卧其间,恍若一块温润生辉的羊脂美玉。
圆润的脸庞上,眼形偏圆,双颊饱满,但鼻梁却比大部分女孩要挺直,从眉心而下,划出一道流畅利落的线条,于是给这张脸增添了两分的锋芒,三分倔强。
这便是她身上最令人着迷的巧妙之处。温柔和倔强融合了在一起,像一把散发着柔光的宝剑,寒霜泠泠的刀刃永远朝前,因为一心想要保护她身边所爱的人。
“混蛋玩意儿。”淡色的单薄的嘴唇颤抖着发出模糊不清的梦呓。
他不由自主地俯下身,侧耳去听她在梦中说些什麽。
“狗东西。”
“混蛋玩意儿。”
“拿钱砸死你们……砸死你们……”
她有好多好多委屈。
难道她不想像陈砚那样体面轻松吗?难道她想每天这麽忙忙碌碌蝇营狗茍吗?可是她只能这样。她没有陈砚那样的家庭能托举她,她身後什麽都没有,她甚至不能停下来。
别人失恋了,能买醉,能去北极看极光,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放松自己。可她不行,她只能留在这里,因为第二天她的公司还要发货。
这些委屈,没有一个人能说。
郑芳不行,谈小白不行。
只能在梦里不轻不重地唾骂两句,以平心头之恨。
绪东阳想伸出手,想要抚平眉心那抹浅蹙的纹。
但这只手最终凝滞在半空中,迟迟没有落下。
她睡得太安静,太不设防,连呼吸都轻柔得像一片落雪。
他在这个时候肆意触碰她,便是趁人之危。是他无法宽恕自己的僭越。
他默默无声地凝视了片刻,然後站起身,敲响了谈小白的门,“谈小白。”
“嗯?几点了?到底干嘛啊?”谈小白哈欠连天地出来。
“谈丹青睡客厅了,你抱她回卧室。”绪东阳说。
“啊,哦,好好好……”谈小白忙去把他姐姐弄去房间睡觉。
他将谈丹青安顿好後,又挠了挠脑袋。
他总觉得,刚才绪东阳叫他时候似乎有哪里不对劲。
刚刚绪东阳叫谈丹青什麽来着?
绪东阳正准备回房,却在客厅茶几上看到谈丹青落下的贝壳手提包。小包侧倒,里面的钱丶口红丶车钥匙散落满桌。
他将这些零碎的小东西收拾起来,意外看到了一张名片——
魏繁星。
这个名字立刻刺痛了他的神经。
今晚和谈丹青在一起的男人,是不是就是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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