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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馀旁观的同学纷纷捂嘴偷笑。
办公室里的学生们回去上课後,何薇又单独和谈丹青聊了几句谈小白的成绩,让她务必抓抓紧。
*
一中操场旁有一条紫藤长廊,花树开得繁茂,细枝沿着竹竿往上爬,顶端枝条被花朵压弯了,拱出半圆形的弧顶,在廊顶织出一片流动的紫色雾霭。
风过时,碎花簌簌坠下,落英缤纷,宁静而温馨。
谈小白小时候,真没现在这麽闹腾。
那会儿的谈小白人如其名。
长得又小又白。
是个名副其实的小甜豆。
她和谈小白的原生家庭,是篇典型狗血文:
好赌的爹丶生病的妈丶年幼的弟弟,破碎的……
不,她倒不破碎。
她跟“破碎”截然相反。
厌恶当受害者,厌恶哭哭啼啼,厌恶苦情戏。
越是受挫,她反倒越来劲儿,越是将她往泥巴地里踩,她越要将头顶的石块掀开,混出个齐全人的样子给所有人看看。
她比谈小白大六岁,当年李柔病逝,谈国庆跑路时,谈小白四岁,她十一。这个年龄没了父母照顾,多数会被送去福利院等待收养家庭。
当时的情况也的确如此,街道办和妇联基层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後,上门要带他们姐弟俩走。
她年龄偏大,又是女孩,被领养的希望并不大。大概率会在福利院住几年,然後开啓独立生活。但谈小白不一样,他年纪小,是四肢健全的健康男孩儿,有非常多家境殷实的家庭,排着队想收养。
谈小白从小就呆,跟他说话,大部分他听不懂,只会咧着嘴巴淌口水傻笑。结果那天不知怎麽,他偏听懂了。于是在妇联工作人员抱他出门的时候,他突然身子一扭,从工作人员□□溜走,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,抱着妇联的小姑娘的腿,狠狠咬了一口,哇哇大哭。
那姑娘腿被咬出了血,当场送去医院打狂犬病疫苗。
说起来,谈小白哈士奇似的性格,在这时候已初见端倪。
半透明的花落在谈丹青白色雪纺衬衣的领口,她擡手将肩头落花拂下,
“坐好了。”
谈丹青拉着谈小白,在紫藤树下的长椅上坐下,拧开一瓶紫药水,“要我怎麽说你?太不争气了。”
谈丹青气不打一处来。
但她嘴上再怎麽骂,也就只有这麽一个弟弟。
为弟弟涂紫药水的手,力道柔和。
“姐,姐,姐,疼疼疼……”谈小白明明毫无感觉,非要龇牙咧嘴,逗谈丹青开心。
“别叫我姐,打架被打成这样,我谈丹青没你这麽怂的弟弟。”谈丹青讽刺道。
“是他先抢我女朋友的。”谈小白不服气。
“你还好意思说?你好意思说,我还不好意思听,”谈丹青一手指戳在谈小白额头上,戳得谈小白嗷嗷直叫。
“连个女孩儿都追不上,丢不丢人啊?”
谈丹青重新用棉签沾取紫药水,“脑袋转过来点。”
“哎哟哟……”谈小白说:“这也不该算我丢人的,你是没看到绪东阳那拳头,他妈的,比我脑袋还大。”
“有点骨气行不行?”谈丹青手指使劲儿,故意戳在他的伤口上,“我弟弟哪里比人家差了?”
谈小白傻乐起来。
提起绪东阳,谈丹青敛了敛睫,心中仍是有些不悦。
她始终对这少年喜欢不起来。
总觉得他那双浓墨似的眼睛里藏着事,像团裹着冰的火。
“啊,真的疼!”
谈丹青一分心,下手没了轻重,谈小白这下真疼到嘶嘶倒抽口气。
谈丹青说:“好啦好啦,涂完了已经。”
姐弟二人在藤萝架下打闹斗嘴,一道目光自一旁一楼教室窗棂投落下。
绪东阳坐在靠窗的位置,挂着耳机,湛蓝色校服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位置,小臂肌肉线条流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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