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媒体为此争相报道,一度认为利比西酮三代将彻底攻克心衰‘只能拖,不能除’的革命性难题。
谁知没过多久,内部人士忽然爆出沈承芳与宋明远闹掰,老教授负气出走的消息,导致接连涨停的同晖股价一度跌到腰斩。
“关于三代利比西酮的研发进展,以及沈老目前的就职情况,不知道各位能否简单介绍一下?”程陆惟在会议上毫不避讳,直指问题的关键,毕竟这才是奥斯康纳启动本次收购最核心的目的。
宋明远微笑着没说话,倒是财务总监陈喆忙打了个岔:“是这样的,沈老年纪大了,身体多有不便,不过新任研发总监已经在积极推进动物实验,相信很快就能看到成果。”
其他几位高管顺势帮腔,说来说去都是些场面话,毫无实质内容。
程陆惟知道问不出什么结果,暗自皱眉思忖没接话,对方便一转话头径直把利比西酮的问题揭了过去。
身体抱恙后,同晖基本交由几个高管和宋暝打理,宋明远到场不过是礼节性地参与一下。
会议中途休息,他撑着拐杖起身,面向程陆惟笑笑,“年纪大了坐不住,不知道程律现在是否方便陪我这个老头子下楼喝杯咖啡?”
程陆惟颔首:“当然可以,宋董事长请。”
*
园区裙楼的露天咖啡厅被一片茂密的梧桐树影笼罩着,位置清幽安静,宋明远慢条斯理地搅动杯匙,目光不时落在程陆惟脸上,带着不易察觉的打量。
程陆惟不动声色,向送餐的服务员微笑道谢。
待人走后,宋明远端起咖啡杯,浅抿一口说:“程律如此年轻,不知以前是在哪所名校深造?”
既已脱离公事,程陆惟干脆截断了这种迂回的试探。
“宋董事长何必绕弯子,”他瞥向对方,“您大可以直接问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。”
宋明远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,愣了一下,随即收敛笑容:“我果然没有认错人。”
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。”陶瓷勺嗑在杯壁上发出一声清响,宋明远抬眼,“算起来,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?”
程陆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带着冷意:“宋董事长的记性似乎不太好,不是第二次,是第四次。我最早见你的时候,是在渝州。”
其实说四次也不对。
林允江在世时,宋明远经常出现在家里,真要深究的话,宋明远以前见他的次数两只手都未必数得过来。
不过那会儿程陆惟才三岁,根本没什么记忆。
倒是大二那年,杨淑华在渝州突发阑尾炎,程陆惟不放心钟烨一个人回老家,于是请假跟了过去,恰巧撞见探病的宋明远被杨淑华情绪激动地撵出来。
程陆惟第一眼并没有认出他,只是觉得那人的身形轮廓有些眼熟。
杨淑华在病房里大喊着要他滚,果篮鲜花一并往外砸。
宋明无奈妥协:“好好好,您消消气,我走就是。”
听到这句话,程陆惟当即怔在原地,连水壶都没抓住,‘砰’地一声落到地上。
程陆惟自小对声音敏感。
记不住脸,但他记住了宋明远的声音,以及出事前半个月,宋明远和林允江在书房激烈的争吵。
程陆惟从未见过林允江如此动怒。
他当时缩在门口,透过窄窄的门缝往里看,林允江将文件猛地摔在书桌上,愤怒地涨红着脸,“明远啊明远,你怎么能如此糊涂,实验数据不达标,说明我们的研发本就不合格,应该及时止损。”
“是你太固执,0.1还是0.5有差别吗?”宋明远是典型的药效虚无主义者,极力为自己辩解,“抗生素没出来的时候,没用的树皮也被当成是救世神药,他们要的是希望,希望就是最好的治疗效果。”
意见相悖的两人在屋里争执不下,声音大到外面都能听见,母亲过来把他抱走。程陆惟知道里面的人是父母工作上的合作伙伴,但对他们谈话的内容毫无印象。
更加不可能知道,当时因为宋明远擅作主张,篡改实验数据,导致林允江研发的一款新药在临床试验阶段出了事,好几位受试者同时突患爆发性心肌病去世。
而事发后,作为合作伙伴的宋明远消失得无影无踪,独自剩下林允江夫妇面对舆论和家属的谴责。
也正是这样,才会有后来那场,奔着他们全家性命而来的意外车祸。
宋明远脸色微变:“你在那个时候就认出我了?”
记忆扑面而来,程陆惟轻阖了一下眼,嗓音紧得发涩,“不完全是。”
小孩儿的大脑细胞发育缓慢,四岁之前的记忆基本无法留存。
加上车祸后,他患上创伤性应激障碍,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都是空缺的,所以渝州那次偶遇不过是把钥匙,无意间启动了程陆惟记忆深处某个生锈的开关。
从那之后,被大脑自动屏蔽的记忆碎片像梦境一样闪现。程陆惟头痛频发,但始终一无所获。
直至高考前夕,宋明远不知为何突然铁了心要认回儿子,多次蹲守在钟烨学校,有一回还出现在小院附近,跟钟鸿川大吵了一架。
也是在那个时候,程陆惟才把宋明远和林心婕彻底联系起来。
他趁父母不在家,翻找出陆文慧替他保管的相册。
果然在其中找到了宋明远年轻时与林心婕、还有他父母的合影。
尘封的往事瞬间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程陆惟不知是世事无常,还是造化弄人,原来彼时的宋明远就是当年那个背叛好友,间接导致他父母死亡的罪魁祸首。
而这个人竟还是钟烨的亲生父亲。
“我没想到你会是允江的孩子。”宋明远深吸一口气,努力维持着镇定。
程陆惟指尖收紧成拳,发出一声冷笑,“我也没想到你会是钟烨的父亲。”
咖啡厅里悠扬的曲调换了几轮,气氛也已不再平和如初,宋明远盯着他半晌,浑浊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:“有件事,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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