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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在南方长大,”程陆惟搭在钟烨肩膀上的手轻拍了拍,“不过以后就留在这儿了。”
热闹的场合,程陆惟所在的位置就像台风眼,来找他合影的人络绎不绝,教导主任也在远处招手,说是马上有记者过来,让程陆惟换上正装过去方便接受媒体采访。
钟烨只能等在树荫底下,望向太阳底下的操场,目光无聊地四处漫游。
可能是高考在即,老师们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光这会儿功夫,他就瞥见了好几对情侣。
“弟弟,”钟烨正发着呆,身后两个女生不知何时走近,其中一个红着脸问钟烨,“请问你拿的是程陆惟的校服吗?”
钟烨抬起眼,略显警惕地看着她们。
另一个女生见状,拉着他小声地商量道:“是这样的,我这儿有件新的衣服,尺码跟他的一样,你看能不能让我用新的跟你换?”
说话间,她的目光忍不住飘向那第二颗纽扣。
初一的时候,班里有女生沉迷日剧,钟烨记得以前好像听她们说过,第二颗纽扣所在的位置距离心脏最近,代表不变的真心和永恒的爱意,所以会在毕业的时候用来送给自己喜欢的人。
想到这里,钟烨立马摇头,甚至将衣服藏到身后退了两步。
女生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:“那好吧。”
*
钟鸿川白天走得匆忙,忘了留家门钥匙,晚上打来电话,让钟烨暂时借住在程家。
程陆惟的房间对钟烨而言并不陌生,基本保持着原来的样子,墙上海报贴着陈百强和球星科比,书柜码得整整齐齐,桌面上是一张程陆惟的单人照。
游戏机和随身听虽然已被时代更迭所淘汰了,柜子上依旧摆放着好几叠磁带。
指腹从外壳坚硬的棱角上一一滑过,钟烨很快找到自己送的那张,惊喜地望向程陆惟:“这个还在啊?”
程陆惟回头看一眼,说:“当然,这不是你送我的礼物吗?”
两个半大少年睡一张单人床难免拥挤,程陆惟铺好地上的床单,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,“还有这些也都在。”
拉开的抽屉里装着这些年他们来往的书信,还有钟烨寄来的各种小玩意儿。不值什么钱,但全都是珍贵的心意,所以一直被程陆惟妥帖地收藏着,保存得很好。
钟烨一件件拿起来,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。
那种鼓胀胸腔的感觉又冒了出来,一直到关了灯,躺在床上,程陆惟听他在床上翻来覆去,忍不住笑:“来北城这么开心吗?”
床头窗户透着盈盈月光,钟烨望着天花板上如波晃动的树影说:“嗯,开心,很开心。”
“开心就好,我还怕你不愿意来。”程陆惟忙了一天,累得不行,声音渐渐低下去,“坐那么久的火车累坏了吧,赶紧睡觉。”
钟烨其实毫无睡意,每根神经都处于一种莫名的兴奋状态。但他能听出对方声音里的倦意,于是小声应道:“好,陆惟哥晚安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身边地铺上传来程陆惟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。
鼻息间也是程陆惟身上的味道,像阳光下的雪松,也像晨间草叶上的露水,干净清冽,余味悠长,弥漫在空气中无所不在地包裹着钟烨。
钟烨睁着眼直到后半夜,才在这种混合着安心与躁动的情绪中迷迷糊糊睡去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混乱而炽热的梦。
梦里全是白天的程陆惟——
程陆惟在毕业典礼上发言的样子,程陆惟跟人说话侧头微笑的样子;还有程陆惟仰头喝水时,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的样子....
一帧一帧,慢速在钟烨的梦里播放,明明距离很近,却看不清脸。
无论如何也摸不到碰不着。
钟烨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烘烤,浑身愈发地燥热难耐,醒来时满头是汗,心跳快得离谱。
身体陌生而突兀的反应让他瞬间僵住。
“醒了吗?”恰好程陆惟推门进来,见他呆愣在床上,还冲他招了下手,“卫生间里有干净的毛巾,牙刷和牙膏都给你放在——”
一句话戛然而止。
钟烨扯过枕头,条件反射般往自己双腿上盖,脸颊连同耳根都在倏然间红得滴血。
程陆惟起初没明白,还愣了一下。
等钟烨几乎是同手同脚,狼狈地冲进卫生间后,他才后知后觉地抵着鼻尖低低笑了一声。
初次的生理反应被程陆惟给撞上,钟烨尴尬地把自己关在里面磨蹭了半天,以为程陆惟走了才慢吞吞出来。
没想到一开门,程陆惟不仅没走,还靠在门边冲他挑了下眉:“第一次?”
淡淡的尾音勾得钟烨耳朵瞬间又烧了起来,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:“.....嗯。”
程陆惟倒并不觉得有什么,伸出手自然地兜了一把他的后脑勺,“正常的,说明我们小叶子长大了。”
依旧是那个习惯性的,带着亲昵与呵护意味的动作,说话时程陆惟靠得很近,才刚洗漱过的身上带着一点皂荚香,闻起来干净清爽,沁人心脾。
钟烨仰头看他。
房间面朝东南,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斜落进来,程陆惟英挺的眉眼有一半湮没在阴影里,虚虚实实,叫人看不真切。
钟烨心脏却像被人用力抓了一把再放开,褶皱久久难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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