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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长赢放下早餐的时候,铭安还没有醒来,只是鼻子微微动了动似乎被好吃的吸引了。
没有将铭安叫醒,而是故意将小案上包裹着桂花糕的油纸又敞开了几分,香气顺着窗外漏进来的晨风,更浓郁地往鼻子钻去。
“馋猫……不对,是一只贪嘴的馋鹿。”
“趁着热气还在,王若是再不睁眼,这甜软的桂花糕,微臣可就做主拿去喂给隔壁那只小犬了。”
铭安听到长赢的声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,看着桌上的吃食会心一笑,“怎么不好好休息?下山买了这么多好吃的!”
长赢凝视着那双湛蓝眼眸,将那只还没彻底清醒的小鹿连兽带被褥半拥入怀里。
“微臣若真去歇息了,谁来喂饱吾王这只贪嘴的小鹿?”
捻起一块桂花糕,递到铭安唇边,虎尾在身后愉悦地扫动,尾尖的三枚金属环时不时蹭过床沿,出细微的轻响。
“况且,昨夜王趁着酒醉,欠下微臣的那笔账……吾可是等了一整夜,就盼着天光大亮后来讨要。”
低低轻笑了一声,“先吃糕点垫垫肚子,吃完了,咱们再慢慢算利息。”
“可是生了什么事?”铭安咬了一口,轻声的问着。
“吾王何出此言?”长赢有些诧异,又拿了一块。
“只是感觉抱的更暖了些,像是怕我丢了一样。”铭安贴着长赢的胸膛,小口小口的吃着。
长赢的动作一僵,那只举着桂花糕的虎爪悬在半空,眼眸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,以至于连晨光映入瞳底时都染上了几分晦涩的阴翳。
垂下眼,目光落在铭安那张因咀嚼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上,“吾王……”
“确实……生了些事。不过都已过去了。”
“山脚遇见了个老相识,说了些……让吾不太舒坦的话。”
“不过吾想明白了。管他说什么天崩地裂、真真假假……吾只知道,此刻你在吾怀里,是热的、软的、会吃会笑,这便够了。”
长赢收回目光,笑了笑。那笑意里藏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,也藏着更深的、不可动摇的笃定。
“所以吾抱紧些,是怕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没散干净。王便当是……微臣想多占你些便宜罢。”
铭安看了看长赢,在他的唇上轻点了一下。“能被长赢称为老相识的,年岁恐怕不小,不过也好……以前我不在的时候,有兽能聊聊天,缓解那漫长的孤独。”
“不过天崩地裂、真真假假……倒是有意思。或许这个世界正在生一些变化,或好或坏,都还有你们在身边。兽心隔肚皮,何况世界,孰真孰假又有几兽能分得清呢?”
长赢被那个突如其来的轻吻砸得彻底失了神,“王这话……倒像是早已看透了什么。”
“吾活了这么久,可今日被一只老鼠拿几句话便搅得心神不宁,反倒是王一语点醒了吾。”
“真也好,假也罢。吾只知道,王若想走,吾便陪王走到天涯海角。王若想留,吾便替王将这天地撑到最后一刻。”
“至于那些老相识……”长赢唇角扯出一抹带着几分自嘲的笑,“有些兽,终究只能是过客。能陪吾从黑暗中走出来的,从来只有你一个。”
“陪你走出黑暗的是那段时间坚强的你自己,我也只是后来居上,只是迷茫不要变为迷惘。来时路可看,可未走路还有很多。”
长赢低下头,将那只被自己握住的小爪抬至唇边,印上一个吻,“坚强的吾自己……这话听着倒有几分新鲜。吾以为那些漫长岁月里,不过是行尸走肉般熬着罢了。”
“未走路还有很多,吾记下了。那便不回头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真假,只管往前走便是。”
“不过王方才那句后来居上,吾可是听得明明白白。你是在承认,是你将吾从那些黑暗里彻底拽出来的。这话,吾要记一辈子。”
长赢松开那只小爪,转而捏起床头案上另一块重新递到铭安唇边。
“吃完这块,吾带王去后山走走。银铄那小犬昨夜也醉得不轻,怕是要睡到晌午才醒。趁着清晨无兽打扰,吾想单独陪王多待一会儿。”
铭安点了点头,“即使一切都是假的,我们所经历的、现在能触摸到的,可都是正在生的。无论你我,还是师傅以及师兄弟,亦或是一路走来的朋友,我们都会穿过层层迷雾再次相遇。”
“看来,吾王很热爱这个世界。”,长赢喃喃地说。
铭安只是笑而不语,把最后一点桂花糕送进了嘴里。
“那便走吧。趁着晨雾未散,后山溪涧边的野花开得正盛。吾记得王上次说过,想看那片开满花的坡地。正好今日无兽打扰,吾陪王慢慢走。”
“无论前路是层层迷雾还是万丈深渊,吾都会握紧王的手。这一次,不松开。”
“是哪一次都不能松开!”咬了一口长赢的爪子,跳下了床。
“走吧!一会儿等银铄醒了,咱们去县衙报案,把昨夜的事了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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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吾记下了,哪一次都不松。”
长赢将那只虎爪重新伸向铭安,掌心朝上。“不过王方才那一口,力道可太轻了些。下次若真想罚微臣,记得用些力气,免得吾以为这是在给吾挠痒。”
大步跟上铭安,“后山先去,县衙的案子待银铄醒了再一同前往。吾今日便陪王慢慢走,那些烦心事……暂且搁下片刻也无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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