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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傅……我们什么时候回家?”铭安皱着小脸喝了药膳。
那小模样,和多年前被逼着喝苦药时一模一样,连鼻头微微皱起的弧度都没变过。
墨染盯着看了,虎爪抬起覆上铭安的后脑,将那颗银白的脑袋轻轻往前按了按,像是在无声地夸他乖。
“急什么,你这身子骨还没养利索,急着赶路是嫌命长?”嘴上虽是训斥的口吻,语调里却藏不住的松快与纵容。
“后日启程。为师明日去寻一辆宽敞的马车,路上铺厚些褥子,你好好歇着便是。从铁骑到流月,走官道约莫七日脚程。”
墨染偏过头,越过铭安落在长赢身上,下颌微抬语气平淡:
“你那位伴侣若要同行,为师不拦。林间斋虽是清苦地方,倒也不差他一双筷子。”
说罢,重新望向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光,嗓音笃定,像是在对这间逼仄的药室、对窗外喧嚣的铁骑城、对这一整年漫长而焦灼的等待,画上一个沉重的句号:
“回家。”
铭安扭过头笑着看向长赢,“回家吗,长赢?”
铭安转过头来的那一瞬,夕阳的余晖恰好从木窗斜照进来,将那张笑靥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。
碧蓝的虎瞳倒映着那抹银白色的身影与那双弯成月牙的湛蓝眼眸,心脏在胸腔中猛地跳了一拍,沉重而有力。
没有丝毫犹豫,“回家。”
“吾王要去哪里,吾便去哪里。天涯海角,刀山火海,皆是归途。”
“何况……吾也想看看,你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模样。”
“那就陪我找找长大的痕迹吧……况且高级考试将近了。”铭安的爪垫运起一股灵力,较下山之前浑厚不止一星半点。
墨染原本已转向窗外的身躯骤然顿住。
那股从铭安爪垫间溢散出的灵力波动如同一阵无形的涟漪,黑白相间的虎耳猛地竖直,朝着铭安的方向转了过去,眼睛骤然睁大了几分。
转过身,步伐中多了一丝急切。虎爪在半空中虚虚悬停于铭安那只运转着灵力的爪上方寸许,感受着那股气息的流动与脉络。眉头紧锁随即舒展开来,深刻的纹路间竟浮现出一抹赞许。
“好小子……这灵力根基,比你下山前扎实了不止三成。”
嗓音里那股沙哑的沧桑感犹在,可尾调却不自觉地上扬了,透出一股欣慰与骄傲。墨染摩挲着下颌,虎眸半阖,像是一位经验老到的铸剑师在审视一块远预期的璞玉。
“高级考试的事,回斋再议。为师当年给你备的那套剑法……以你如今的底子,怕是得重新磨一磨了。”
负爪而立,虎尾在身后缓缓摇摆,尖端轻叩着木地板,出“笃笃”声,属于老虎难得一见的好心情。
“先把伤养好。回家的路上,为师慢慢考你。”
长赢碧蓝的虎瞳微微眯起,目光落在铭安掌心那流转消散的灵力余韵上,“好。”
“回去的路上,你师傅考你剑法,吾便考你灵力调度。”碧蓝的眸光中跃动着一丝难得的兴味,“吾的棋局,可不会因为对手是吾王便手下留情。”
走到桌案旁,将墨染带来的丹药瓶一一排开辨别药性,七日脚程,他会将每一寸光阴都化作磨砺这只小鹿的砥石。
“看你们这‘虎视眈眈’的样子……我是不是应该再病几天?”一个已经看起了伤药,一个准备了剑法,铭安命苦的摇了摇头。
长赢停下爪中正翻看丹药瓶的动作,缓缓转向榻上那只摇头的小鹿,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“再病几天?”
长赢将丹药瓶放回桌上,一步跨回榻边,在铭安额前轻弹了一下,“吾方才亲眼看见某只小鹿运灵力运得虎虎生风,如今却要装病?”
“放心,吾不似你师傅那般严厉。”长赢低下头,薄唇凑近铭安,用只有两兽能听见的气音慢悠悠地补了一句,“表现好了,吾便奖你烤鱼吃。”
墨染那双虎耳不动声色地转了转,将长赢凑近铭安时那句刻意压低的“奖你烤鱼吃”听了个一清二楚。从鼻腔里逸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哼,粗壮的虎尾在身侧不耐地甩了一下,拍在木凳腿上出一声沉闷的“啪”响。
“为师严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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