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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入铁骑码头,便与坠玉城的纸醉金迷彻底割开,此处无脂粉香风,唯有冷硬铁器的沉厚气息,混着海风与细沙,漫在鼻尖。
“铭安,盯着那树什么呆,该走了。”
铜鉴轻笑一声,兽爪轻抬,语气温软地唤他。
铭安这才回过神。
脚下是码头细软的沙砾,不远处,一条青石官道笔直通向城内。
“走吧。”抬眼望向铜鉴,迈步朝他走去。
“这骑铁城的风,确比玉坠城硬朗得多。”铜鉴与铭安并肩踏上官道,声音沉稳温厚,自带安定人心的力道,“连空气里都淬着铁屑气,也难怪能锻出沧兴大陆闻名的神兵利器。”
脚下官道由整块青石铺就,被常年往来的重车碾出深深车辙,粗糙而坚实。远方晨雾稀薄,骑铁城的城墙在雾中渐显轮廓,不似玉坠城雕梁画栋、精巧玲珑,而是以巨块未经细磨的玄黑岩石垒筑,粗犷雄浑,透着坚不可摧的压迫感。
两兽行至一处空场,守城兵士查验无误后,便放两兽入城。城内四下皆是叮叮当当的锻铁声,往来巡逻兵士的甲胄精良,比别处更显厚重华贵。
“愣在那里做什么,快过来,铭安!”
不远处的铜鉴朝他挥了挥爪。
“啊……我只是在瞧,附近可有吃饭的地方。”铭安摸了摸后脑勺,耳尖微垂,略带不好意思。
“我还当你对着墙,面壁思过呢。”铜鉴嗤笑一声。
“许是下船后腹中空空,有些饿了,不如四处转转寻些吃食。”
“也好,先填饱肚子再说。”
铜鉴转过身,脸上又挂回轻松笑意,仿佛方才那片刻审视从未有过。走到铭安身侧,很自然地抬爪,用指腹轻轻拭去铭安脸颊上不知何时沾到的铁灰。
“这城里打铁铺遍地都是,饭馆反倒不好寻。”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那些行色匆匆、如幻影般往来的兽人,“不过我方才隐约闻到,东边巷子里有烤饼焦香,去碰碰运气?”
循着香气走去,转入一条食肆小街,满眼烟火之中,唯有一抹鲜艳的红格外扎眼。
“老板,来两个包子。”铭安拉着铜鉴,径直走到那家包子铺前,含笑望着铺内的影。
蒸笼白汽在晨光里袅袅升腾,将影沾着面粉的侧脸晕得朦胧。
他正低头码放刚出笼的“鹿角包”,爪尖轻触那对精心捏出的小巧包角,一阵清浅脚步声,混着熟悉得如同落雪般的气息,猝不及防撞入他的感知。
影猛地抬头。
金红色的桃花兽瞳穿透蒸腾雾气,一瞬便精准锁死了铺前那抹银白。
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。街市的喧嚣、铁匠铺的锤响、拂过耳尖的晨风,尽数退成遥远的背景。影的瞳孔骤然收缩,视线死死黏在铭安脸上。
从那双湛蓝如海的眼眸,到微扬的唇角,再到束在脑后、随动作轻晃的银白马尾。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想开口,喉咙却干涩得不出半分声响。
直到铭安笑着说出“老板,两个包子”,才像被解了定身咒。
垂眸,飞快从竹匾里拣出两只鹿角捏得最精巧、裂口处沁出金黄馅心的桂花包,仔细用油纸包好。
将包子递过去时,爪尖无意擦过铭安接包的爪,那一点温热触感,让他脊背窜过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“刚出笼,小心烫。”
影的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几分。抬眼,目光看似随意扫过铭安身旁那只棕黄犬兽人,金红瞳底掠过一丝极快、极深的审视与不悦,转瞬便压下,换上市井老板惯有的疲惫笑意。
“这位客官面生得很,不是铁骑本地兽吧?咱这包子,馅甜皮薄筋道,吃一回便记挂。”
说着,他的爪竟不自觉摸向腰间空荡之处,仿佛那里本该悬着什么,一动便有清响,能盖过此刻心头震耳欲聋的悸动。
铜鉴脸上笑意未减,反倒更显温和,可琥珀色的兽瞳深处,已悄然凝了一层薄冰。
上前半步,极自然地侧身,用高大的身形隔开影那过于灼人的视线,宽厚肩膀几乎将铭安完全护在身后。抬爪,并未去接包子,而是轻轻搭在铭安握油纸包的手腕上,指尖的温度带着不容错辨的宣告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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