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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禄弯下回话的身子一瞬间有些颤动,眼珠子也开始骨碌碌地转起来。
傅重华就不说了,这人或许对孟祈的作用没那么大,可是北苍王到如今都按兵不动,他们定筹谋着下一把大棋,若是让将那褚玉珩交出去,往后不是少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筹码?
毕竟,那北苍王跟其他几位藩王不同,他与其王妃感情甚笃,并且,他们夫妻二人成亲这么多年还是只有褚玉珩这一个儿子。
褚临久久未得谷禄的答,有些不耐地问说:“怎么?你可是觉得此事不行?”
谷禄答道:“陛下之意,无敢不从,只是臣觉得,此事或许还需从长计议,以手中的筹码,换取更多的东西。”
褚临打了个哈欠,又站起来走下方才坐着的白玉阶,“你派人给我送信到凉城,还有,准备给我将人给接回来。”
谷禄见褚临要离开,终于是站直了身子,可他心中却还有一事不明。
于是鼓起勇气问褚临:“陛下怎知北苍王愿意换?”
褚临笑了笑,回头看他,“不是他们愿不愿意换,而是桑桑愿意自己来。”
忘年交
随着冬天逐渐脱离凉城,凉城总算是恢复了些原本的样子。
宋朝月开始着手打理起了苍州的铺子,闭店这么久,华家北边的生意几乎半年没了营收。
苍州的生意繁复错杂,从前一切都是吴平在管,如今她突然接手,竟是有些忙不过来。
夜深露重之时,她还在挑灯看着账本,前些日子被接来的阿罗也在一旁帮她整理着账本。
宋朝月右手边的桌面放着一壶浓茶,她便靠着这东西来提神。
饮完一杯又一杯,可眼皮还是止不住地打架,上眼皮和下眼睑像是被浆糊粘住了一般,无论如何都睁不开。
阿罗一直陪在旁边,她也撑不住了,先于宋朝月靠在椅子上睡着了。
此时还强撑着不肯睡的宋朝月在书房的柜子里拿来一条毛毯,搭在阿罗身上。
即便已经春末了,凉城的天却也还是冷,屋里若是不烧炭炉,必定冻得不行。
阿罗睡在一旁,起了微微的鼾声。
宋朝月走到院子里的水井边,打起了半桶凉水。她将装着凉水的木水桶放到水井凸起的边缘上,双腿岔开,腰弯下,掬起一捧凉水朝脸上扑去。
“唔!”一捧凉水,宋朝月便立时清醒。
她晃了晃脑袋甩干脸上的水滴,赶紧跑回屋中用一条干燥的巾帕将脸上余下的水擦干。
人清醒了,又开始伏案算账,回复苍州各城掌柜们的来信。
将要紧的事情忙活完,已经是半夜。
宋朝月也懒得回房,又从柜子里扯出来一条与阿罗身上那条一模一样的厚实毛毯,亦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
待到鸡鸣声起,太阳好像一个鸡蛋黄一般慢慢从东边升了起来。
宋朝月打了个哈欠,眼角边跟着挤出几滴泪,再看向不远处的椅子上,阿罗已经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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