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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说回崇山峻岭另一头,不为朝廷与官家所知的那一处微不足道的小小山城。
自二月初二那一日送走了肆肆,张3在此已经苦守四个月了。
肆肆走后不久,他便依照计划,与佘家军里应外合,顺利夺回了天门关。
但自那之后,战局便僵持了下来。
煊军这边,佘家军的兵力只够死守天门关,无力单独出关救助魁原。朝廷说要反悔,重新支援三镇,消息传到了佘家军,佘家军再传给蚁县、魁原,似乎又燃起了一些希望。但传说中的援军们未抵达魁原便纷纷被击溃,一丁点影子也没见着。
枭军这边,虽然占据魁原南面的交县,却因为魁原和天门关都在煊军掌控下,担心后方被侵扰,也不敢长驱深入南下攻打汾州。春夏草长莺飞,正是草原放马牧羊、休养生息之时,不便大举战事,便暂且停滞下来。
双方如此僵持了四月之久。
这四个月里,枭军主力也没闲着,除了打走了几股煊国援军,又攻打了魁原城数次——虽进不了城,但打算持续消耗城中的军械与士气。
枭军西营也多了一项持之以恒的任务——攻打蚁县。
枭军主帅并不知道蚁县密道之事,仅仅是得知西营派了一千人去攻打一座无关紧要的小县,结果惨败而归,小头领还被小县守军斩了脑袋。虽然这么个不知名的小城瞧起来毫无战略意义,比鸡肋还不如,食之没有味,弃之不可惜;但折损了一员将领与一千兵力之事,却是如鲠在喉,着实丢人。
主帅于是命西营统领将丢的脸子自己找回来,小小一座山城,自己去打下来!
西营便又组织军力,又去掏了几次山窝。前几次仍是几百一千人,仍被打得屁滚尿流。后来便卯起劲来,组织了整整三千军,誓要将那居民都指不定没有三千人的小破城,彻底夷为平地!
三千军掏空了西营的主力,声势浩大地出了营地,走出二十里地,到了汶水河边,还没等架桥过河,留守西营的兵士便屁滚尿流地追上来了——不好啦!魁原城里那鸡贼的王总管,望见西面大军离了营,率骑兵出来又把西营给屠咯!抢了一大堆粮草、战马和活羔羊回去,临走还放了一把火,营帐全给烧没啦!
当天夜里,魁原城大犒军,全军加餐羊肉一顿。王旭将草原肥羊的美味写进了信里,把张团练馋得挠心挠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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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部将倒是吃了一顿肥羊,张团练这边却是轻松不起来。
这西营统领远比被李肆一箭贯了喉咙的前任要老练沉稳,知道若是此时灰溜溜地无功而返,对着那烧成炭灰的营地,自己恐怕是要饱饱地吃上一顿军鞭,说不定还要掉脑袋。索性孤注一掷,且就在汶水东岸安营扎寨,一定要将蚁县攻破了才回去。
三千军沿河扎了寨,又搭起一座临时的木桥,将正儿八经的攻城器械——鹅车、木驴、云梯等等——全都运过了河,吭哧吭哧地往山上搬。
不知为啥,那躲在山城里的煊军就跟长了眼睛似的,对他们啥时安营扎寨、啥时搬物资上山,了如指掌。煊军在落石堆的内侧搭了梯桥,直接以落石为第一道防线。当枭军将攻城器械在落石堆下就地拆分,想搬过落石堆的时候,煊军突然从石堆顶上冒了出来,一通乱箭射倒了一片枭军,尔后抛下数十个油囊,以火箭一点,将被拆分的攻城器械烧得一干二净!
枭军丢盔弃甲,狼狈不堪地被烧回山下去了。张3亲自带兵翻过落石,又将枭军遗留下的兵甲物资全数兜回了城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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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里,张3在县衙侧院守着文吏们清点物资。陈麓一边挥笔记数,一边听团练叹道:“咋一只羊也没有,尽带些干巴巴的肉干。”
陈麓下笔如飞,头也没抬:“团练,谁上山打仗还带活羊哇,有肉干吃不错了。你辛苦了一日,早点去歇息吧。”
团练嚼着肉干,目光空洞地望着墙角,定定地不动弹了。
陈麓偷偷瞟他一眼,习以为常地暗叹口气。
自打那日团练跟李奉使挥泪别离,整个人就像裂作了两半。一半是英明神武的张团练,练军、守城、处理县中杂务……件件事都做得从容不迫、有条不紊;另一半呢,跟着李奉使飞走咯,只剩一个没魂儿的空壳,老在做完正事之后对着天空、云朵、墙角、树枝愣,有时候说着说着话、吃着吃着饭,人就这么定住了。
哨台老哥周奇匆匆跑来,被陈麓使了个眼神,赶紧一瞧,大当家的又呆住咧!
周奇大步上前,习以为常地大力摇晃团练:“当家的!快回魂!刘县尉让俺来寻你!大事不好咧!”
张3的魂儿被强行摇了回来,他自打做了这个团练,天天都是大事不好咧,淡定地叹道:“又咋咧?”
周奇一把拽起他:“边走边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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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出了县衙,上了马。周奇长期飞驰报信,把马也骑得像模像样了。二人骑着马叮叮噔噔踏着石板路,赶到了演武场,又钻地道下了土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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