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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溺水2
◎就好像她的手还在。◎
“让你下车了吗?”
行至城外,车速减缓,侍卫牵了马在外等候。
燕昭刚一起身,馀光里白影也跟着一动,又被她一眼过去止住。
“坐好。”
等在车外的还是那匹墨黑战马,头高胸阔的大马驯顺地垂下头,用前额蹭她掌心。
刚一上马,她就意识到有些不同。低头一看,原来是已经换了更宽的丶供两人共骑的马鞍。
她视线不可避免就从马背上往马车里飘,看向本该被她圈在身前,现在老老实实坐在车厢角落的人。
“你过来。”
浅色身影慢慢动了,一点一点挪到车厢这一边,从掀开的车帘後擡头,看看她,又看看马。
很忐忑的样子。
倒也正常,燕昭心想,毕竟上次马背上的体验并不好,他昏昏睡了小半日。这次赶路又急又远,他怕不是要在床上躺一天。
那副样子她倒也想看看。
但她此刻在意的不是这个。
“阿玉,我再问你一遍。”
她从马背上俯身,攥着缰绳的手分出两指,卡着他下颌擡高,“昨晚你真的哪都没去?”
很轻的声音,但又很沉的语气,像威胁,虞白不自觉就吞咽了下。
……好凶。
都不敢想如果她知道了,会有多生气。
“没有。”他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茫然摇头,“是出了什麽事吗?”
燕昭没接话。
也没放开他,就扳着他的脸,低着头,目光沉沉看着他。
很久,才意味不明地说了句,没有。
虞白听得愣了下。
还没等他弄懂这是回答他还是重复他,卡在下颌的手就松开了。接着,面前的人一抖缰绳,战马长嘶,迈开铁蹄。
这下他彻底愣住了。
……不对。
怎麽好像更生气了?
而且怎麽走了。
还没等他回过神,别说那匹山一样的黑马,就连跟燕昭後头的那队轻骑都快看不见影了。
装困惑变成了真困惑,他视线四下游移,想找个熟悉的面孔问问情况,一回头,正对上车前一个青年好奇打量的目光。
“怎麽,你不知道殿下的安排吗?”
驾车的是高敏,见他疑惑,高敏主动解难:“殿下那边轻骑走九江道,抄近路去芜洲,馀下的人沿着平宁道北上,等芜洲那边的事料理完了再汇合,一起回京。”
虞白愣愣地“哦”了声,想起是那批药草的事情。
片刻後他又问,“那,要多久才……”
“才能碰头吗?车队走得慢,怎麽着也得七八日吧。”
七八日……虞白慢慢垂下眼睛,缩回车里。
好久。
自从回到她身边,还从来没有分开那麽久过。
但是,也好。
他又在心里重复了遍这个数字。七八日,足够一切恢复好了。
马车动了,惯性晃得他往边上一倒,赶忙往里坐了坐。
挪动的姿势有点不自然。
就好像……好像她的手还在。
一回想他就觉得脸热,不自觉蜷起了腿抱着,倚在车厢角落里,把脸埋进裘氅领口的毛绒。
像是某种预知,过去他的视线常常被燕昭的手吸引。
习武骑射磨出薄茧的手,握着记笔缓缓摩挲的手,挑着冕旒拨弄玉珠的手,按开他嘴唇胡搅蛮缠的手。
那只手在初见时就顽劣无礼地拈碎了他喜欢的草花,但他怎麽也没想到,有一天他会变成那把碎乱的花瓣,被她拈在指尖拈揉,揉至软烂。
明明是他主动牵引,是他攥着她的手腕采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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