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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破窝棚,在沈桃桃眼里那就是个几根枯树架子。
顶棚的破茅草被风吹得呼扇,几个大窟窿就那么大咧咧敞着,像张着黑黢黢的嘴出嘲笑。
板壁的缝隙比手指头还粗,风呼啦啦地灌满。
门口连个挡风的草帘子都没有,雪粒子直往里飘。
地上铺了层黑的碎草,散着难言的气味。
“就……就住这?”何氏看着这环境,腿一软,要不是沈小川和二嫂扶着,差点跪下去。
这连牲口棚都不如!
“这能住人?晚上不得冻成冰坨子?”沈小川也倒吸一口冷气。
刚才在驿站门口靠着一团火气憋着的劲头,全泄了。
就连一直像失了魂的沈父,看着这四面漏风的破棚子,眼里的死气都化作了更深的绝望。
“不行。”沈桃桃的声音坚决,把何氏那句“熬一熬,熬过今晚”的叹息死死堵了回去。
她挣开何氏紧紧攥着她的手,几步跨到那窝棚门口,根本没往里进,反而伸长脖子往旁边土坡望去。
那边地势似乎略高一些,背靠着一道土坎子,旁边还有几丛半枯的灌木。
位置避风,坐北朝南还有点阳坡的味道。
一个轮廓清晰的地穴结构出现在她脑海。
地窝子,类似抗战时的防风洞。
“爹!大哥二哥!”沈桃桃猛地一转身,指着那处背风向阳的土坎子,眼睛亮得惊人,“看那儿,地方不赖,咱们挖个坑。”
沈家人都懵了。
不住棚子,要挖坑。还是在这滴水成冰的地方?
“小妹,这地方的土冻得老实了,你要挖坑干啥?”沈大山下意识问,但他身子已经朝着沈桃桃指的方向走过去了。
经历过挖草根生火和树洞里找粮食的事,他对小妹这“疯”的指令有种近乎本能的信任。
“哥。快挖,大雪要来了。”沈桃桃急得跺脚。她看到天边的黑云马上就要追上来,“听我的,大哥二哥,找家伙什,爹你也搭把手,娘,嫂子,帮忙找点结实的树枝,要胳膊粗的。”
沈小川是最利索的,二话不说,冲到窝棚旁边捡了几块看着还算结实的碎木板。
沈大山目光扫了一圈,冲到驿站那破围栏边上,用力掰下一根胳膊粗的长木杆子。
沈父在原地踟蹰了一下,也被二嫂塞了一根沈大山掰剩下的短棍。
一家人瞬间被调动起来,像一台上了条的机器。
没有一个人问“这样行不行”。
何氏带着沈二嫂在旁边灌木里扒拉,寻找相对笔直坚韧的枝条。沈桃桃交代了,这是用来当“骨架”的支柱。
沈桃桃自己跑到土坎旁,忍着冻得麻木的脚趾,目测大概大小。
她没皮尺,直接张开手臂量步数。
两步宽,三步长,深度……能站直腰就行。
她飞快地用脚在积雪上画出歪歪扭扭的长方形轮廓。
“就这!照着这大小!挖!”她指着雪线。
沈大山立刻抡起他那根粗木棍,当做简易锹,狠狠插向被冻得死硬的的雪地。
砰!
一声闷响,冻土只留下个白印子。震得他虎口麻。
“我滴个娘!这……这比咱老家祠堂门口的石鼓还硬!”沈大山咧着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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