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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景辰“嗷呜”一声,委屈得把小脑袋拱进他爹的臂弯里,气呼呼道:“你们敢打,我就离家出走!”
“离家出走?”
“离家出走!”
夫妻俩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道:“你这跟哪儿学来的!”
秀娘气道:“知不知道被拐子拐跑了,比去那慈幼院还惨呢。合着刚才你爹说了一大通,都白说了呗。”
宋景辰心说:我才不真走,就是藏起来吓唬吓唬你们,就藏到我屋床底下,让你们干着急找不着。
宋景辰气鼓鼓道:“你们俩不公平,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,是你们先威胁我的,我气不过才口不择言,这能怪小孩吗,去找祖母评评理去,你看看你们俩给孩子做得啥榜样呀。”
秀娘作势要打顶嘴的熊孩子,宋景辰哧溜从宋三郎身上滑下来,蹬蹬往外跑,边跑边道:“我不跟你们说了,我去找大哥去。”
秀娘看儿子捣腾着小短腿儿紧跑,捂着嘴儿乐,朝宋三郎递了个眼神,道:“恼羞成怒了。”
宋三郎也忍不住笑,从后面叮嘱儿子:“你跑慢点儿,注意门口的台阶。”
“知道啦,我跳过去,爹,看我的——”
小孩两脚用力一蹬地,腾空而起,咚!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,宋景辰从屋里一下跳到屋外台阶下面——
呃……
没发挥好,向前踉跄两步,单膝跪地了。
宋景辰瞬间感觉到来自膝盖的疼痛感,不过他装没事儿人一样,爬起来拍拍膝盖跑了。
把秀娘唬一大跳,朝外面嗔了一眼,没好气道:“这孩子,忒能淘,你看把他给能耐的,他怎么不再跳远点儿,有本事从咱屋直接跳到茂哥儿屋里去,刚才没摔到他吧?”
“估计是摔到左边的膝盖了。”宋三郎道。
秀娘:“那应该是没摔疼,这小子最怕疼,要摔疼了早哭着跑回来求安慰了。”
宋三郎笑了笑,“刚吹完牛,转头就摔个跟头,不好意思呗,你瞅着吧,他这疼不能白疼一准儿得找茂哥儿、竹姐儿诉苦去。”
秀娘就乐,坐下来拿起桌上茶壶给宋三郎倒了杯热茶,递过去道:“这凡是跟朝廷牵扯上的事儿可真是复杂,幸好我当时想着这事儿没有证据不能先打草惊蛇,让人家有了防备,便没有乱说。”
宋三郎接过茶杯,笑道:“娘子的书没白读。”
“三郎又来打趣我,说正事儿呢,刚才当着孩子的面有些话我没和你细说,这会儿小孩出去了,我与你细说说。”
宋三郎:“你说。”
秀娘:“我之前卖豆腐的时候见得最多的就是人,男女老幼,好的,孬的,什么人都有,别的不说,我总觉得这面由心生是有几分在理儿的,尤其是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的。”
宋三郎点点头:“的确如此。”
秀娘又道:“三郎,你知道吗,我今天在慈幼院看到的院主也好,还有那里的院工也好,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对孩子们很慈爱,可他们的眼底却冷冰冰根本没有热乎劲儿,你看咱家里这些人,谁跟辰哥儿说话的时候不是看着孩子的眼睛说,你再看咱辰哥儿的反应。”
“就算在最不爱笑的大哥那里,孩子也是很放松的,他知道他大伯不会伤害他。”
“慈幼院的院工可就奇了怪了,我这那儿呆了那么久,就愣没瞅见一个孩子同那些院工中的任何一个人说话,和朝夕相处照顾他们的人没有一句话,这简直太违背常理了。”
“还有,他们那灶房不让人进就罢了,说散了一地的烂菜叶子是喂鸡的,我就奇了怪了,咱们家平日里去买菜,带烂菜叶子的都不要的,人家卖菜的也会把烂菜叶子扒下来攒成一堆儿,专门卖给那些吃不起菜,图便宜的穷苦人家。”
“合着这慈幼院买来的菜就能有那么多烂菜叶子了?那他们可真会买……”
秀娘同三郎说着今日慈幼院的所见所闻。
大房屋里,宋景辰老神在在的霸占着他大伯的逍遥躺椅,茂哥儿正半蹲地上给他膝盖上小心地涂抹药膏,一旁竹姐儿剥炒南瓜子喂给他吃,王氏说这炒南瓜仁健脾胃,对小孩子好。
宋景辰总算是舒坦了,他可金贵着呢,哪次受伤都不能默默忍受,那必须得让你们都知道我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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