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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发愣地望着头顶灿烂的帐幔,一想到这可能就是他从今往后的日常生活,忍不住就有点恍惚。
我真的做到了,我真的拥有了一个家,而且还是个又大又热闹的家。等下,这不会是我的梦吧?就像那种烂俗悬疑恐怖片的结尾,主角自以为获得幸福,但是一睁眼才知道自己在做白日梦……
德斯帝诺黏黏糊糊地凑过来,往他脸上亲来亲去,嘴巴就跟抹了胶水似的,粘着就不肯松开。
很好,我知道了,这不是梦……不是,你可不可以别伸舌头啊?
被他们一闹,其余的主神也醒了,阎知秀爬起来吃过早饭,看到理拉赛坐在不远处看书喝茶,忽地想起来什么,跑过去坐下。
“昨天忘了这个,”阎知秀在怀里掏掏,取出一把碧玉的梳子,递给理拉赛,“走之前还没做好,回来之后就补上了。”
理拉赛很冷眼瞧着这把梳子,取回来很不高兴地说:“所以,我是最后一个。”
阎知秀:“嗯?”
“我是最后一个收到你的礼物的神,”理拉赛强调,“连厄弥烛都在我之前拿到了!”
阎知秀苦恼地说:“可是,你也不需要我给你梳……”
“谁说我不需要了!”智慧之神蓦地大怒,“是,我过去是拒绝过你的提议,可既然祂们都需要,那我当然也需要!”
说着,似乎是为了作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,理拉赛怒气冲冲地丢掉书卷,推开茶杯,当即变成一只毛发凌乱,顶着金冠的墨绿色大蛾子,往阎知秀面前的桌子上一趴。
“我要梳毛,给我梳毛。”
智慧之神闷声闷气地说。
阎知秀啼笑皆非,他只好先在飞蛾的后背轻轻抓一抓,试探祂能不能接受这种程度的触碰。
理拉赛的爪子收紧了。
阎知秀接着在祂的翅膀根缓缓地挠了挠,在那块半软不硬的肌肉上一按。
理拉赛瞪圆眼睛,酥麻的电流贯穿大脑,祂忽然震惊地发现,自己的尾端正在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。
别摇了。
人类开始用手指梳理飞蛾乱蓬蓬的领毛。
……别摇了!
阎知秀对祂激烈的内心挣扎一无所知,他看理拉赛似乎很喜欢被捏捏搓揉,于是拿起梳子,一下一下地在祂的后背上刮蹭。
震惊变为惊恐,惊恐又化作不受控制的恐慌。理拉赛一边舒服得发抖,一边被这种思维失控的感觉难受得发抖……直到祂再也受不了了。
智慧之神不发一语,猛地在桌上打了个滚,足肢朝天地乱踢乱蹬了一会儿。祂想,自己应该是短暂地失去理智了,等到回过神来,望见人类和血亲讶异的目光,祂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当下,祂瞬间羞愧难当,嗡地一声夺窗而逃,冲上星空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阎知秀呆呆地抓着梳子,不明白自己刚才究竟看见了什么场景。
“理拉赛有点……”德斯帝诺委婉地提示,“祂不喜欢失控,无论是自己的失控,还是其他生灵的失控。理性,冷静和镇定,这些都是源自于祂的品质。”
阎知秀:“那我要不要跟上去……”
“给祂冷静下来的时间,”德斯帝诺建议,“相信我,最多到晚上,祂就会恢复如初了。”
果不其然,临到傍晚,黄昏的辉光照拂着朦胧的众生,理拉赛才蔫头耷脑,乱七八糟地回到家园。
祂颓然地坐在阎知秀身边,低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阎知秀没有问祂“怎么了”,更没有立刻说“我接受你的道歉”,他只是把那柄梳子再掏出来,递给祂。
理拉赛像个下过霜的茄子,无精打采地接过玉梳,拿在手上摩挲。
阎知秀说:“我知道你不是不喜欢……”
“我不是不喜欢你触碰我。”理拉赛接口道,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不能适应。”阎知秀说,“没关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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