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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转移的地区和对象,大部分都是黄区。
不是巧合,是必然。
黄区的混乱、无序、监管真空,以及那里被整个世界遗忘和抛弃的人——这些从来不是障碍,而是资源。
对一个需要大量“材料”、且不希望被过多过问的机构来说,黄区就是一座没有围栏的矿场。
你不需要办手续,不需要等审批,甚至不需要为损耗负责。唯一需要操心的,是怎么把东西运进去,再把数据带出来。
更何况,还有一些来自联邦政府层面的“计划要求”。那些计划的名字很长,代号也晦涩,但落到实处的核心内容并不复杂:开可以进行精神控制、催眠诱导,以及肉体强化的士兵战士。不是普通的战斗人员,是那种在指令下达后不会迟疑、不会恐惧、不会在关键时刻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家的“消耗品”。
精神控制与肉体强化,两条线并行推进,互为表里。前者确保服从,后者确保耐用。至于服从到哪一步、耐用到什么程度,那是实验数据需要回答的问题,不是伦理委员会需要讨论的问题。
而根据实验总结出的结论,一个令人不安却又无比清晰的规律逐渐浮现:患有严重ptsd的患者,是最好的实验开对象。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体更强壮,而是因为他们的精神已经出现了裂缝。
那些裂缝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纹,表面看着只是几道细线,底下却早已空了。
控制一个完整的人,需要撬开一层又一层的防御;而控制一个已经被创伤反复碾压过的人,只需要顺着裂缝把工具伸进去,轻轻一撬,剩下的部分自己就会塌。
如果可以,最好还是那些身强体壮的士兵。
身体是容器,容器不够结实,再好的内容也装不住、撑不久。联邦政府麾下的退伍士兵,完美地满足了这两个条件——他们有被训练过的身体,也有被战争反复撕扯过后残留的、尚未愈合的精神伤口。
他们是最好的材料,也是最沉默的受害者。
因为在黄区,没有人会追问一个退伍兵为什么失踪,也没有人会为一句“他大概是没熬过去”而申请调查。
同样的,这样的实验对象,黄区内可以说是到处都是。
不是夸张,是事实。
那些从战场上被抬下来、又被系统从名单上划掉的人,散落在黄区的各个角落,像被风吹散的灰烬。
有些还能走,有些已经走不动,还有些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拖进更深的泥里。
他们是最好的猎物,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存在。
更何况,伴随着坍塌现象对黄区内部的影响,又有越来越多奇怪的生物开始适应这里的环境。
不是变异,是适应。坍塌不是一夜之间生的,它像潮水,缓慢地、不可逆地漫上来。
那些在正常环境中会被淘汰的、会被扼杀的、会被归类为“异常”的东西,在黄区反而找到了生存的缝隙。它们改变代谢方式,改变繁殖周期,改变对辐射、毒素和极端温差的耐受阈值。
穆克夫集团的实验部门对这些“适应者”的兴趣,有时候甚至过了对人类本身的兴趣。
毕竟,人类的行为模式虽然复杂,但终究有迹可循;而这些正在黄区烂泥里重新定义“活着”的生物,其进化路径本身就是一份尚未被破译的加密文件。
穆克夫集团自然不会放过黄区这种风水宝地。风水宝地,这四个字在这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反讽。
对普通人来说,黄区是坟墓、是陷阱、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烂泥塘;对穆克夫集团来说,它是没有成本上限的天然实验室,是无需担心监管的灰色地带,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“材料”库。
你在这里做什么,都不会有人敲门问你有没有许可证。
而盘踞在北山地区的人,自然而然成为了穆克夫集团重点盯梢的对象。
尤其是那些身体还相对健康、精神状态尚可的人群——这些人能在北山这种地方坚持到现在,本身就是经过层层筛选的幸存者。
他们耐得住恶劣的环境,扛得住长期的营养不良,也受得住反复的创伤刺激。对穆克夫集团来说,他们是毫无疑问的优秀资产。
不是人,是资产。
资产不需要名字,只需要编号和状态栏里的“可用”二字。
只是盘踞在北山的各种地头蛇,对穆克夫集团来说也确实是一个麻烦。不是解决不了的那种麻烦,而是不值得的那种麻烦。
穆克夫集团从来不缺解决问题的武力,缺的是“解决问题之后还能不留下痕迹”的把握。
如果只有一个地头蛇,事情会很简单——谈判,收买,或者直接清除,三种方案随便挑。
但北山不是这样。北山的地头蛇像杂草,一茬接一茬,有的明面上占着一条街,有的暗地里卡着一条路,有的表面上跟谁都客客气气,背地里却跟三方势力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账。势力错综复杂,牵一而动全身。穆克夫集团能做出的选择,反而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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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不能硬来,是硬来的成本太高。高到即使以穆克夫集团的体量,也不得不坐下来算一算:为了进北山,要得罪多少人,要填进去多少资源,要在多少条线上同时灭火。这笔账,怎么算都不划算。
而现在,一个不错的选择摆在了穆克夫集团的面前。
不是最优解,也不是最安全的解,但它是眼下最省力的解。
不需要自己下场,不需要先跟所有地头蛇翻脸,只需要找到那条最细的缝,把楔子打进去,然后等它自己裂开。
至于裂开之后,里面会流出什么——是血,是脓,还是某个被压了太久、终于等来机会的人——那是下一步才需要考虑的事。
多斯的通讯抵达时,穆克夫集团内部正值季度评估周。
那通经过层层加密的讯息被丢进待处理队列里,像一块石头沉进泥沼——没有激起什么像样的水花,只是让水面多了一圈不易察觉的波纹。
弗雷德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充其量算个传声筒,他的价值不在于说了什么,而在于他还愿意传话这件事本身。
多斯开出的条件被原封不动地递到了该去的地方:北山酒店可以转手,价格比上次谈的高出大约三成,具体数字还有得磨。
穆克夫没有急着答复。
着急从来不是他们的作风。那套庞大的机构一旦开始运转,就不会被任何单一个体的催促打乱节奏——哪怕是多斯这样在黄区还算有点分量的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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