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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碎之声,清脆而决绝,如同最终斩断所有牵连的利刃,在死寂的山谷中激起短暂的回响,随即又被更庞大的寂静吞噬。
苏清月在摔碎玉佩的瞬间,仿佛也用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,身体软软向后倒去,意识如同断弦的风筝,向着无边的黑暗急坠落。
然而,就在她即将彻底沉沦的前一刹那,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,猛地攫住了她的双肩!
那力道极大,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、濒临失控的疯狂,将她即将瘫软的身体硬生生从地面提起,迫使她面对!
剧痛从被捏紧的肩骨传来,混合着箭毒的灼烧感,让她涣散的意识竟被强行拽回了一丝清明。
她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,模糊的视线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、翻涌着毁天灭地风暴的凤眸。
是陆停云。
他终于转过了身。
不再是那个背对一切、冰冷孤绝的影子。此刻的他,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缘、终于撕下所有伪装的困兽。那张总是波澜不惊、或带着慵懒假面的脸,此刻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扭曲,苍白的面皮上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,唇瓣紧抿,下颌线绷紧如铁。
他死死地抓着她的肩膀,手指如同铁钳,几乎要嵌入她的皮肉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所有的冷静、所有的算计、所有的隐忍,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混合着巨大痛苦、绝望、以及某种近乎疯狂的情绪所取代!
“苏清月!”他嘶吼着她的名字,声音不再是平日的清冷或低沉,而是带着一种砂石摩擦般的嘶哑与破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血块,“你看着我!你好好看着我!”
他用力摇晃着她的身体,试图让她涣散的目光聚焦。
苏清月被他摇晃得头晕目眩,肩伤处的箭矢因这粗暴的动作而更深地嵌入,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,却也让她更加清醒。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、写满了痛苦与疯狂的脸,看着他眼中那不再掩饰的、几乎要将她一同焚烧殆尽的烈焰,心中却没有丝毫恐惧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麻木的荒芜。
“看……什么?”她扯动嘴角,出微弱而讥诮的气音,目光扫过他紧抓着自己肩膀的手,扫过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,“看你这前朝太子……是如何欺我、瞒我、利用我,直至……害死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把冰冷的锉刀,一下下锉在他的神经上。
陆停云的瞳孔骤然收缩,抓着她肩膀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,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他眼底的风暴更加汹涌,那里面翻涌着无法辩驳的痛楚,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、不得不面对最不堪真相的绝望。
“是!我是骗了你!”他几乎是咆哮着承认,声音因激动而变形,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!知道你是‘寒鸦’!知道你潜入我身边的目的!我知道一切!”
他猛地伸手指向地上那碎裂的玉佩,又指向自己怀中原本藏着另外半块玉佩的位置,动作带着一种失控的激烈。
“这玉佩!是我的身份象征,也是……也是能与你那半块契合的信物!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世与前朝有关!我甚至……我甚至可能比你自己更清楚!”
他看着她眼中那一片死寂的冰冷与恨意,看着她唇角那抹刺眼的、带着血色的讥诮弧度,心脏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反复穿刺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不能忍受她这样的目光!不能忍受她将他所有的挣扎、所有无法言说的苦衷,都归结为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与利用!
有些真相,他本想带进坟墓。有些身份,他宁愿永不揭开。
可现在,不行了。
阿卯的死,玉佩的碎裂,她眼中那彻底熄灭的光……像是一把把钥匙,强行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最沉重、最禁忌、最不堪回的囚笼!
他猛地凑近她,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,滚烫而混乱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,那双凤眸死死锁住她空洞的眼睛,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一同烙印进去。
“可是苏清月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、仿佛要呕出灵魂般的痛苦与执拗,“你看看我!你仔细看看我!”
他空出一只手,猛地指向自己眉心的位置!
那里,有一道极其细微的、颜色略浅于周围肌肤的旧疤,形似月牙。平日里被他额前碎或刻意神态所掩,并不显眼,此刻在激动之下,清晰暴露出来。
“你看看这道疤!”他的声音颤抖着,充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、近乎哀求的疯狂,“你还记得吗?!啊?!”
他死死地盯着她,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,带着血,带着泪,狠狠地砸向她:
“这是你七岁那年!为了替我挡下叛军刺客淬了毒的暗器,被划伤的!是你!是你苏清月,为我元曜挡下的!”
“我是元曜不假!我是前朝太子不假!”
他的声音如同濒死的野兽出的最后哀鸣,充满了毁天灭地的痛苦与一种深入骨髓的、无法挣脱的绝望,他抓着她的肩膀,用力到指节泛白,嘶声力竭地吼出了那个血淋淋的、他宁愿永世掩埋的真相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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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我也是你的哥哥!是你的亲哥哥——元曜啊!”
“我是你哥哥元曜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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