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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清梧知他指的是陪护之事,心中微软,又有些气他不顾自身,只淡淡道:“谢什么,下回不可再这般莽撞。”
“嗯。”他应着,声音更低了,带着点依赖:“东家,你能……再坐近些吗?”
裴清梧微怔,看着他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,和那双映着烛光的清澈双眸,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。
她没有拒绝,将凳子挪得更近了些,几乎挨着床沿。
顾恒安心了些,终于闭上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他的呼吸逐渐均匀绵长,显然是睡着了。
裴清梧却没有睡意,就着灯光,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他裸露的背脊和腰线上。
新敷的药膏在烛光下泛着微光,与旧疤交错,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少年过往的磨难与如今的守护。
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,怜惜、愧疚,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,丝丝缕缕,缠绕心头。
夜渐深,寒意侵人。
裴清梧怕他着凉,小心翼翼地拉起旁边的薄被,想为他盖好。
动作间,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腰侧完好的肌肤,触感温润微凉,却让她如同触电般迅速缩回了手,心口竟莫名跳快了几分。
她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,终是将被子轻轻盖在了他身上,仔细掖好被角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吹熄了多余的灯烛,只留远处一盏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自己在另一张床上和衣躺下。
黑暗中,她能清晰地听到顾恒平稳的呼吸声,与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。
未雨绸缪
第二日清晨,裴清梧醒来的时候,日光正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地上,金灿灿得如同鱼鳞似的。
她直起身子,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。
目光看向顾恒那张床的时候,一下子给她吓清醒了——这小子的床空无一人,只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还伤着呢,他怎么跑了?!
裴清梧是一丁点睡意都没有了,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。
早上的药馆人不是很多,郎中和医工都还有些睡眼惺忪,裴清梧找了一圈,发现昨日值夜的郎中回去了,无奈之下,只能随手扯住一个医工,询问道:“那张床的人呢?怎么不见了?”
医工瞥了一眼,想了想后说:“哦,方才自个出去了。”
“出去了?他出去干嘛了?身上还有伤,到处乱跑什么……”
裴清梧正着急的时候,回头,却见顾恒的身影。
“东家,你起来了呀。”顾恒对上她的目光,爽朗一笑。
下一秒,裴清梧就毫不留情地,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。
“哎!”
她这一下没收着,用了十成十的力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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