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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做了什么?在光天化日之下找人烧了公主府?真当楚月是傻的,把自家大门敞开给你随便进?!”楚晨跟楚月一母同胞,本来皮相是不会差的。但他此刻眼底充血、眼下乌青,映衬着阴鸷暴怒的神情,扭曲得吓人。踌躇满志地登基做了皇帝以后,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宁可被骂昏庸也不愿临朝理事——该死的三公!该死的老臣!该死的名门望族!楚氏皇族的权利,早就被这群该死的乱臣贼子架空了!他空有皇帝的名号,临朝改制、想要削去丞相权利的时候,偌大一个朝廷,竟一个支持他的官员都没有!外有傅沉渊手握虎符、态度不明;内有萧晏清把持朝政、不怀好意。甚至皇帝最忠实的鹰犬、王座之下最后的防线禁卫军,都不在他掌控之中——他手上连鹰符都仅有半块!愚蠢迟钝如楚晨,都能隐隐看到大齐王朝正在他手上一点点走向末路。前朝已经如此,然而后宫诸妃也大多都是从燕水带来的旧人,家世不显、朝中无人,不能为他带来一点帮助——甚至现在皇后在贵族女眷中的声名,还不如楚月那个放荡的女人!偏偏今天她不仅没能销毁遗诏、还彻底跟楚月撕破脸了!暴怒的皇帝从座位上站起,半蹲在跪地痛哭的宋氏身边,捏起她的脸。力道之大,甚至让宋氏产生了下颚被捏碎的错觉。“前几日有人弹劾宋氏族人在祖地侵占良田、欺男霸女。皇后,你爱做些蠢事,你们家的人也懂得上行下效呢。”宋氏骤然一惊,冷汗淋漓、抖如筛糠,顾不得面颊的疼痛,连连求饶道:“陛下,求陛下饶了宋家吧!再给臣妾一次机会!臣妾还有用的!…还有,对!还有臣妾的哥哥,兄长他对陛下也是忠心耿耿啊!”皇帝一双眼通红,表情阴晴不定。宋氏不敢再出声打扰,跪在地上默默流泪。良久,皇帝阴着脸冷哼一声,一把甩开了宋氏:“看在你兄长还有用的份上,朕可以对你家那些破事视而不见……但是你无论如何得在一个月内把林国公给朕笼络到手。朕在朝中需要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。”宋氏唯唯诺诺:“但、但臣妾先前几次接触林夫人,她态度都是恭敬有余、亲近不足…”皇帝忽然回头,神色阴鸷而冷漠:“林国公长子天生痴傻、至今愁着婚事…你不是有个妹妹,年岁正当时么?”那张本该英俊的脸此刻落在宋氏眼里,扭曲得宛如恶鬼。初春的天,殿内还浓浓地烧着暖炉,裹着狐裘的宋氏却没由来地感觉到一阵寒意,缓缓地、缓缓地打了个寒战。恶毒反派亡国公主(11)宴上闹剧结束的第二天,苏月娆一觉睡到正午才起。拢着手炉走到窗前一看,外面竟然下雪了。小雪晴沙不作泥,疏帘红日弄朝晖。她探手去接了一片雪花,转头向屋内莺儿笑道:“昨儿宴上才说了什么咏絮之才,今日竟真的下雪了。”莺儿正拿着掸子去掸博古架上的灰,闻言走到窗前,也乐道:“殿下您别说,今日这雪倒真如谢道韫那时一样,又轻又密呢。”“好适合围炉煮雪。”苏月娆倚在窗框上感慨。于是午膳后她便叫摆了暖炉和小壶,一个人闲闲地坐在檐下看庭院春雪。面前摆着一副黑白玉石雕琢的棋盘,边看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自弈。正悠闲,青鸢一路小跑过来:“殿下,殿下!府外有人求见,在雪里站了小半个时辰了。”苏月娆落下一颗白子:“是谁?”“是萧相!他未曾乘车,一个人骑马来的。”苏月娆叫她请人进来,一面又落下一颗黑子,一面语气轻快地对091说:“看来火候差不多,今天可以吃进嘴了。”091:【……】091有时候挺希望自己听不懂中国话的。苏月娆轻笑。忽而又想起来似的问它:“听说过虞姬月下剑舞吗?”091懵逼:【听说过,但那不是早就失传了吗?】苏月娆望着这漫天的皑皑飞雪,声音略有点儿怀念:“当年楚汉争霸落幕时,我曾化身一个渔女远远瞧过,那真是很美的一支舞,只是太凄凉。”“月下适合舞剑,今日雪下也未曾不可。你一会儿也一起看看吧。”……美女笑寒雪,瑶池降世间。萧晏清走进庭院的第一瞬间,脑海中闪过一句诗。美人雪肤花貌、明眸皓齿,一袭绛红宽袍跪坐檐下,青葱一般水嫩的纤纤细指拈起一颗黑玉的棋子,神态慵懒而娇媚,又是与那日马球场不一样的风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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