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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祁支着下颌,端详片刻,问:“除了罪己诏,阿允还有何后招?”
江怀允直言:“让他将陛下过继到先皇的名下。”
都是聪慧之人,话音一落地便能领会到对方的深意。
将谢昭过继到先皇名下,在位之人仍是嫡脉正统,正好能给看重血脉的朝臣一个交代。
如此一来,困局顿解。
“阿允妙计!”谢祁不吝夸赞。
江怀允不为所动:“你定然也是如此打算。”
否则不可能在明知自己无意于皇位的情况下,还亲自上金銮殿提起旧事。
谢祁对自己很是了解,坦率道:“话虽如此,但若是我去和谢杨谈,十有八九谈不妥。”
哪怕最后能谈拢,过程也不会这般顺利。
毕竟他和谢杨多年为敌,他们能不能克制住情绪心平气和地坐下谈判还是两说,遑论是将谢昭过继到他父皇名下?
这些时日他为善后事宜头疼,多是因为此事。
按照谢祁原本的计划,会在逼迫谢杨认罪之后,命人在朝堂上主动提出过继之事,打谢杨一个措手不及,然后朝臣和他双管齐下,逼得谢杨不得不为了保住谢昭的皇位让步。可如此一来,耗时极久不说,拖得时日长了,难保不会有变数。
如今江怀允先一步谈拢此事,着实为他解决了心腹大患。
只要谢杨不在过继一事上横加干涉,其余之事便能都轻而易举地解决。
这是谢杨回京这大半年来,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。
谢祁扫了眼桌案上小山似的奏报,长舒口气,心血来潮道:“今日我要同阿允一道歇着。”
江怀允“嗯”了声,善解人意地将手边刚刚看完的书递给他,惜字如金道:“解闷。”
他喜静,修养这些时日,全用来看书。如今听到谢祁要同他一道歇着,自然默认他也要看书。
谢祁失笑,把书摆到一边:“阿允总是闷着不好,不如咱们去花园赏花?林叔将花园料理得极好,总该有人看。”
江怀允毫无兴趣,提醒他:“快要入冬了。”
花都败得差不多了,如今过去,只有残枝枯叶,着实没有赏看的必要。
谢祁点点头,倒也不失望。
这些时日他为了朝堂之事奔走不停,除了晚上同寝,白日里嫌少有能安静坐下叙话的时候。如今难得有了时机,反倒思绪枯竭,不知该做些什么。
小皇帝被困在宫里,如今这种局势,他们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将他接出来玩。
骆修文又因为同命蛊之事日夜挂怀,近日来府上给阿允诊脉时,精神肉眼可见的倦怠,他们更不好在此时过去打扰……
想到这里,谢祁忽然间灵光一闪,看着江怀允,眼神一亮。
江怀允似有所觉,侧眸看去,心底登时生出不妙的预感。
“说起来……”谢祁单手支颐,拖腔带调地道,“阿允似乎还没给我回过信?”
这话问得莫名其妙,江怀允不动声色地看着他。
“连怀远都曾得过阿允的留字。”谢祁拖着调子,故作难过的轻叹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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