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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极图前。
这幅由他亲手绘制的、蕴含着“道”之真意的画卷,自那日赠予福格瑞姆之后,便一直被静静地挂在这座艺术馆最显眼的位置。
福格瑞姆虽然被其深邃的意境所吸引,却也因其与自己过往美学理念的巨大冲突,而下意识地回避着它。
“我的原体。”赫克托的声音,再次响起,这一次,多了一丝引导的意味。
“您看这幅图。它看似简单,只有黑白二色,但它,却蕴含着宇宙间最本源的、关于‘创造’的秘密。”
福格瑞姆的目光,终于,从那幅狂放的草书,移到了这幅充满了和谐与平衡的太极图上。
“黑,代表阴,代表静,代表收敛,代表您此刻所感受到的‘虚无’。”赫克托指着那深邃的黑色部分。
“而白,代表阳,代表动,代表创造,代表您过去所追求的‘完美’。”
“您看,它们并非对立,而是相互依存,相互转化。黑鱼之中,有白眼;白鱼之中,有黑眼。这便是‘阴中有阳,阳中有阴’。
最极致的静默之中,孕育着创造的生机;而最狂热的创造,也必然会走向最终的寂静。”
“您过去的错误,并非在于追求‘白’,而在于……试图将‘黑’,从您的世界里,彻底地抹除。
您试图创造一个只有白天,没有黑夜的世界。
但您忘了,没有黑夜的衬托,白昼的光芒,又怎会显得如此珍贵呢?”
赫克托的声音,如同最耐心的导师,为这位迷途的半神,一点一点地,剖析着他灵魂的病根。
“您因为卢修斯的‘丑陋’,而否定了‘美’本身。您因为‘极致’的毁灭,而恐惧了一切的‘创造’。这,便是从一个极端,走向了另一个极端。这,同样是一种……‘失衡’。”
他伸出手,并非指向画卷,而是指向了福格瑞姆自己的胸口。
“当您能真正地,拥抱您内心的‘黑’与‘白’,让它们如同这画卷中的双鱼般,和谐共舞时,您便不再需要任何外在的艺术品,来证明您的‘完美’。”
“因为,到那时,您自己,便是这个宇宙中,最独一无二的、最和谐的、也是最……完美的艺术品。”
福格瑞姆的身体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,那缕刚刚燃起的、名为“思索”的火种,在赫克托这番充满了“道”之真意的甘霖浇灌之下,瞬间,化作了燎原的熊熊烈火!
黑与白……
动与静……
这些词,如同一柄柄由法则本身锻造而成的重锤,狠狠地,砸在他那早已破碎不堪的世界观之上!
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无形的熔炉,他过去数百年间所建立起来的、所有关于“美”与“完美”的定义,都在这火焰中被熔化、重塑!
这个过程,是痛苦的。
但同时,又是新生的。
“我……该怎么做?”
许久,福格瑞姆才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。
赫克托知道,这位骄傲的凤凰之主,终于,彻底地,放下了他那属于原体的、最后的骄傲,向着一条全新的、未知的道路,伸出了求助的手。
赫克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地,走到了那尊完美的、却又空洞的阿波罗雕像前。他伸出手,轻轻地,抚摸着那冰冷的大理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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