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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臻……瑞臻……
容在心中不断叫着他的名字,那是他想了千百次,却从来没敢说出口的两个字……他想起瑞臻握着他的手,更想起他抽身而去的那个夜晚,瑞臻苍白着脸,眼神比被抛弃的小狗还可怜。
“不——”殿内忽然又传来声音,瑞臻哑着嗓子哭叫:“你杀了我!你杀了我!”
那声音像最锋利的刀子,容轩顿时千疮百孔。他再也承受不住,发出困兽一般的嘶吼。身高八尺的男子止不住浑身的颤抖,像遭到什么巨大的打击一般,最终靠着身后那株高大的合欢树泪水纵横。
慰藉(小修)
二十五慰藉
容轩只觉得每时每刻都像在被凌迟一般,刀刀让他刺痛锥心。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是如此渺小无能。他盯着惜春殿,像是故意的惩罚,强迫自己不移开目光。
太阳渐渐西斜,不知道过了多久,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,邺王从里面走出来。他没穿龙袍,只在常服外面松松散散披了件黑色的外衣,上面星星点点占了些红色的痕迹。
血!
容轩一眼就认出那是瑞臻的衣裳,浑身血液顿时又沸腾起来,用力着想挣脱束缚冲过去,但身体立刻被禁锢住,铁链深深嵌进肉中,就是挣不开。他激烈地的动作使垂在身后的铁链哗哗作响,在静默无声的流云殿中显得及其刺耳。
邺王被这声音惊动,视线状似随意地扫过来,一掠而过,然后又收回继续朝外走。他的近侍早已经捧了新的衣服在流云殿外等候,邺王一个眼神,几人就轻手轻脚上前,十分麻利地帮邺王整理衣衫。
不一会儿,邺王又恢复了一贯的威风模样,他挥手让近侍们退下,大步往外走去,神色从容像是没有看到摊在地上的尸首和血迹。
走过容轩身边,邺王停下脚步,对两侧的黑衣卫道:“你们太无礼了,还不快给容大人解开。”说罢略微转头看了容轩一眼,眼神中隐约带着嘲讽的笑意,说罢不理其他人,径直走了。
容轩像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,整个人空茫茫的。他身上的锁链被解开,但容轩仍直直站在那里。他隐约觉得好像有人和他说话,但却无法回应,动也动不了,思绪像是在云中飘着,不知道从何处来,也不知道要到何处去。
就这么过了很久,容轩已经不知今夕何夕。好像从迷雾深处渐渐浮现出一张脸,神情哀伤,正看着他欲言又止。
瑞臻!
仿佛像是被一道霹雳惊醒,容轩忽然神智清明过来。他举目四望,惜春殿前连半个人没有,安静极了。本来应该在地上的福禄的尸首已经被人抬头,连地上的血迹都有清扫过的痕迹。
接着,下意识地,容轩转头将目光投向惜春殿。
殿门还维持着被邺王打开的一条缝的样子,天色已经渐晚,里面没有点灯,黑洞洞地像能将人吞噬的巨兽。
容轩几乎不敢直视,但是仍然逼迫自己一步步走过去,越靠近,身体就越禁不住开始颤抖。他在殿门前站了一会儿,感觉不到里面有任何声息,然后他咬紧牙关,伸手将殿门推开。
沉重的吱呀声在一片寂静中听来格外惊心。容轩顿了一下,抬脚往内殿走去,刚靠近,边听里面传来一声轻问:“……谁?”
那声音正是瑞臻,可听起来沙哑低沉,语气间仿佛十分迷茫。容轩想到他可能是刚从昏迷中醒过来,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要窒息了。他声音微颤地叫了声:“皇上……”
“……容轩?”瑞臻语气疑惑地叫了他的名字,然后容轩听见里面传来几下布料摩擦的悉索声。
“是臣。”容轩回答,一边掀起竹帘。
“别进来!别进来!”屋内瑞臻忽然开始叫喊,嗓音嘶哑,几乎发不出声:“朕命令你别进来!”他仍然竭力嘶叫着,好像就算叫到喉咙出血都不肯听。
“皇上……”容轩心痛难当,颤抖着,哽咽着,用微不可闻声音再次喊出这称呼,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。他只是一步一步往进走,一步一步靠近身在房间深处的少年。
瑞臻听见他靠近,明显惊慌起来,语不成调的威胁着,声嘶力竭:“别……过来!朕杀了你!朕……灭你九族!”但那微弱的声音只暴露了他此时的虚弱。
容轩像没听见一样,继续走着,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中回响,一下,一下……
瑞臻只觉得那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音,将他踩得七零八落。他恐惧极了,甚至比那时候还要恐惧。如果能选择,瑞臻宁愿死也不愿让容轩看见他现在的样子——一定不堪入目。
“神啊!”他慌乱之中绝望地祈祷,“别叫他过来!别叫他知道这一切!为我保留最后的一点自尊吧……”
他紧紧蜷缩在已经破烂不堪的锦被里,双手摸索着想用那些破碎的布条遮掩自己丑陋的身体。但稍微动一下,全身便疼痛不堪,有冰冷的东西从后面流出来,混合着血腥味沿大腿根部滑落,在身下的被褥上黏成一片。
他怕容轩看见了会嫌弃,会厌恶。
但瑞臻连挪动一分的力气都没有。最后他绝望的闭上双眼,一直忍着的泪水终于划过脸庞。伤口生疼。
此生最艰难的一段路也走到尽头,容轩停在距瑞臻三步远的地方。情欲过后的气味还笼罩在四周,逼得他无处可藏。容轩强迫自己抬头看,却见瑞臻双眼紧闭,泪痕未干,赤裸的身体上满是青紫的痕迹,而细瘦的双臂无力地摆在身体的上方,手腕间红肿青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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