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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用手在尸体脖颈前比划了一下,又道:“而且从墙面到地面,条带状的血迹都没有出现空白区域,说明在喷溅过程中,血液没有遇到任何阻挡物。”
羚酒毕竟与他共处多年,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也就是说,他被割喉的时候,就是坐在现在这个位置,而且面前没有人遮挡。”
“对,”云陆道,“所以你想想看,如果是牧戚杀的人,他需要先把这个人放倒、靠坐在这里,然后再给他割喉,割喉的同时还要闪开很远,才能不成为血液的遮挡物,之后还要把刀放进这人手里,把他伪装成自杀——你觉得以牧戚的作风,他杀个人会这么麻烦么?”
羚酒皱了皱眉,直觉告诉她不会。
而且牧戚作为灵体,杀人也根本用不着刀,直接拧脖子会更方便。
“但这么说的话,”羚酒琢磨道,“除非灵体,普通人想在给人割喉的瞬间闪开很远也做不到吧?那难不成……这人还真是自杀?”
这个结论是最初、最表象的一个,但却也是最荒谬的一个——
在全村人都转移了的情况下,这个陈家人躲在密道里自杀?
这时,甬道远处传来了脚步声。
众人循声看去,就见黎墨生三人大步走了过来。
他们是一路瞬移来的,但因为其他人并不知道西侧那条路有多长,所以也没人对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产生什么疑问。
羚酒和云陆站起身:“你们那边怎么样?追到人了么?”
黎墨生摇摇头,简单说了两句。
得知唐宁还是下落不明,羚酒忍不住面色凝重,很是担忧。
黎墨生反倒强压下了急躁,瞥了眼尸体,又看向前方那片粉末、还有甬道尽头正在探查石壁的A组几人:“黑金呢?”
“送上去了,”云陆道,“它原本倒在那边粉末里,让人先送上去清理了。”
黎墨生闻言稍安,黎元蹲身看向那具尸体:“这人什么情况?”
其他人也跟着蹲了下来。
羚酒把那人的袖子捋了上去,直接露出了他的胎记,然后又将她和云陆先前的讨论简单说了一下。
听罢,黎墨生三人也不由纳罕:“自杀?”
阿多尼斯匪夷所思:“他为什么要自杀?”
他朝旁边那片粉末抬抬下巴:“他既然有粉末当武器,就算一击不中,也肯定要拼死反抗一下吧?怎么可能直接往墙边一靠,自己抹脖子?”
黎元几人也往那片粉末看去。
顺着粉末延伸过来的痕迹,一路看到了尸体身下的那摊血泊上。
看着看着,黎墨生的目光倏地一顿——
那摊血泊此时早已凝固,而在那血泊接近边缘的地方,暗红色的凝血上,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粉末。
黎墨生指向那些粉末:“这是原本就有的,还是你们搬动黑金的时候落上去的?”
羚酒和云陆定睛一看,略一回忆后,羚酒笃定道:“原本就有。”
像是嫌光说还不够,她道:“我给你们看。”
说着,她发动了天赋,向黎元三人分别对视了一眼,将自己先前抵达这里时看到的画面以“通感”的方式共享给了三人。
三人眼前顿时出现了羚酒的视角,看见了她先前所见——
在羚酒的视角中,当时她站在甬道里。
前方右侧墙边靠坐着那具尸体,尸体的右手边是那片白色粉末,黑金侧躺在粉末中,再往前就是甬道尽头、那块半球形的石壁。
随着羚酒走近尸体、低头去看,尸体靠近粉末那边的血泊出现在视野里,而在那暗红色的血泊上,已然有了斑斑点点的白色粉末存在。
——通感到此结束。
三人眼前恢复如常。
得到确切画面,黎墨生完全确定了方才的想法:“我们把顺序弄反了,这些粉末不是他死前撒的,而是他被割喉在先,粉末落下在后。”
羚酒几人一听,再一看那血泊上的粉末,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——
血泊上的粉末就像是红豆粥上撒了白糖,须得先有粥,白糖才能撒上去,否则白糖就将被粥覆盖,或者拦住粥的漫延路径。
“没错,”云陆附和道,“而且这些粉末几乎没有往血泊下渗,说明撒上去的时候血液已经凝固,而这么大的出血量,想凝固至少也要几分钟的时间。”
这也就是说,粉末落下的时候,这人至少也已经死了好几分钟了。
“还有,”黎元回忆着羚酒传来的画面,分析道,“当时黑金身上的粉末也不对,按照那种覆盖程度和角度,粉末不像是从前面撒过去的,更像是从头顶罩下来的。”
说着,他想到什么般,抬头往上看去。
其余人也纷纷抬起头,看向了甬道顶端。
不消片刻,羚酒便率先站起身:“那里。”
另外几人也都看见了——就在那片粉末的正上方,有一块石砖的砖缝里嵌着些许白色粉末,很可能就是落下粉末的地方。
阿多尼斯整理道:“所以正确的顺序应该是——这个人先死在了这里,然后黑金才到了这个位置,被头顶掉下的粉末袭击、晕了过去。”
“对。”黎墨生道。
就在这时,甬道尽头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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