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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上……请允许臣晚上在含清宫值夜。”容轩道。
这话让瑞臻一怔,面上露出些复杂的表情来。容轩低着头没有看见,等了好久听见瑞臻说:“……准了。”
再说沈凤臣出了含清殿,一路往奉贤阁去了。这几日宫里事情多,他出门的次数比从前一年还要多。
冯启云这回没在喝酒,而是拿了本书,躺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着,见他进来,随口招呼:“坐,桌上有茶,自己倒吧。”
他态度一向如此,沈凤臣也不以为忤,倒了杯,发现茶已经温了,又放下。
“你都知道了吧?”沈凤臣自己动手搬了把椅子,坐到冯启云旁边问。
“略有耳闻。好久没有这样的事了。”冯启云双眼没有离开书页,一副不甚在意的神情。
沈凤臣看他一眼,无奈地问:“你怎么看?”
“什么怎么看……”冯启云翻过一页。沈凤臣忍无可忍,一把夺过他手上的书,合起来丢在一边。也不知为什么,他每次见到冯启云就特别容易动怒。
手上的书被突然拿走了,冯启云也无所谓,索性将双手交叉放在身前,端得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:“我说小臣……”
他忽然唤起沈凤臣的昵称,让后者有些尴尬,才起来的怒火也不由的烟消云散了。
“你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不知道瞒了多少人。要是让他们知道沈大人私下其实最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,不定要多惊讶呢。”
被他说中,沈凤臣的耳朵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点,但他嘴上仍不肯放开,辩解着说:“人在屋檐下,总得看清楚一点。”
冯启云听他说这句话,颇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,沈凤臣觉察到了,等了半天却不见他下文,只好又问:“你说这两个小太监,死得是不是很蹊跷?”
“你觉得呢?”冯启云没有回答他,反而反问回去。沈凤臣被他一问,便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:“那两人的死看似毫无缘由,但我总觉得像是故意为之。”他停顿一下,见冯启云正听着,便接着说:“那伤口可不是随随便便弄出来的,又准又狠,一刀毙命,手脚也轻……不过就算如此,想悄无声息地穿过邺兵大营,那也不是容易的事。”
“你是说是宫内有人做的?”
“我也不敢说,”沈凤臣摇摇头,“宫里有这身手的只有容轩……不过容轩可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我倒是听说他最近常常凌晨才回寿阳宫。”冯启云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。
沈凤臣有些意外,没想到冯启云竟然也对这件事上心了,还找人盯着容轩。他替容轩辩解了一句:“那是他刚从皇上那里回来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,但是冯启云显然已经明白了,登时一手扶额缩着身子笑得喘不过气来。等好容易停住了,他一边擦眼泪一边说:“我当容木头是个真君子,原来也是我辈中人啊!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……要不你下次叫他一起好了。”
沈凤臣见他越说越不像话,怒火又有些往上冒:“你别瞎说,容大人那是……”
说到这时他忽然想起瑞臻来问他要过“忘思”,他那时候以为是为了容轩。但此刻他忽然想起,服下“忘思”的人会忘了自己,而对被暗示的某人言听计从。若是瑞臻对容轩说了什么……
他想到此处觉得有些荒唐,不由摇摇头——虽然有这种可能,但是仍然说不通瑞臻为什么这么做。
冯启云见他脸色有异,便问怎么了。沈凤臣自然不敢告诉他,只说这些事不要议论,小心隔墙有耳。冯启云笑话他想太多,然后伏过身,俩人又抱作一处。
“你说外面会有人听么?”冯启云一边顺着他脖子往下吻。沈凤臣坐在他身上,被他一番逗弄正难耐不已,听了这话更觉羞耻,也不回答。
冯启云轻笑,伸手进去,越发卖力,不一会儿沈凤臣便像化了一般靠在他身上,任他摆弄。
等沈凤臣离开奉贤阁,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。冯启云叫小太监弄了热水,沐浴一番,挑了件素净些的衣服穿上,整理了半天。然后他又叫人把墙上挂着的,灰都一指厚的七弦琴拿下来,带着往书院去了。
他到书院时,正赶上九越先生弹奏琴曲。
虽然他一向腻歪这些东西,但还是不得不承认,九越先生的琴音的确超凡脱俗,至少教陈王是有些浪费了。
一曲结束,冯启云抱着琴进去,躬身道:“先生,启云迟了,还望恕罪。”
九越先生温和一笑:“不妨,还请冯大人速速坐下吧。”
一旁瑞臻见冯启云将自己视为无物,哼一声道:“你病好了?”
冯启云一笑:“皇上,臣歇两天,您就别和臣计较了。”
瑞臻知道冯启云一向面皮厚,什么说辞都不能让他羞赧半分,真和他计较起来,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。心里如此想,但瑞臻是面上的不悦神情还是摆得十足,直到冯启云真真假假赔了罪才放过他。
瑞臻身后的小太监上前,将冯启云的琴摆在左后的座位上,冯启云便顺势坐下。
九越先生见二人坐定,开口对瑞臻道:“刚才弹奏的是《青云》,曲谱已经在桌子上了。请您试试吧。”
冯启云偏了脸去看,却见瑞臻一脸平静,伸手拿过曲谱,低头认真看着,并没有表现出平时那样不耐的样子,看来今日心情不错。
瑞臻默念了一会儿,将曲谱合上放在一旁,双手悬于琴上。九越先生一点头,他便拨动琴弦。琴音流淌而出,冯启云听着,一手撑着头,一手在桌上轻轻敲击。瑞臻弹奏的尚不熟练,可是没有一个音出错,仅看过一边琴谱便能达到这样的水准,他在此项上却有天分,可惜对一个皇帝来说没多大用处——更何况他的国家已经灭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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