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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尔她还是会梦到十一年前的那场大火,她在扑面而来的热浪中提着宫裙踉跄着往外跑,灼烧着的房柱擦着她的身侧轰然倒下,挡住了她唯一的生路,她吃痛地摔在地上,浓稠又呛人的烟雾熏得她直咳嗽。
外头福喜的声音传了进来。
“今日启祥殿走水,太子妃不幸罹难,都记住了吗?”
那一刻她就明白了。
她护着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试图找一个出路,却只成了一只被困在火光中不住悲鸣的困兽。
她刚失去了举案齐眉的丈夫,又在这场所谓的“意外”中,失去了尚在腹中的孩子。
“可是,”席书看着她垂下眼,有些自嘲地笑起来,“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“我只是一届粗人也不知道姑娘你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,”席书低声道,“但只要是姑娘想做的,我就会去一一完成。”
“谢谢你,席叔。”
……
当夜傍晚戌时一刻,萧子衿没在客栈里等到“沉渊楼”的人,倒是等来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惊慌失措的侍女小萍。
看到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,萧子衿心下便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“你家小姐呢?”
小萍哭得直打嗝,眼泪汪汪的:“小姐她,她被人抓走了。”
萧子衿眉头一皱。
他的预感果然成了真。
在对方断断续续不甚清楚的叙述中,萧子衿总算弄清楚了事情大概。
这两个倒霉丫头吃完饭后刚出门就撞上了白家的侍卫,白馨语刚为自己撞到人道完歉,仔细一看天都塌了,迅速地拽着丫鬟撒腿就跑。
白家侍卫本来还没认出来,虽然雾气比起早上已经淡了不少,但出了两米开外还是人畜难分,直到白馨语嗷地抱头一跑才反应了过来,一大帮子人顿时撒腿去追。
等两人终于甩掉白家侍卫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了。
“我们去问路,有个小哥说可以捎我们一程,”萍儿抽噎着说,“我们就上了他们的车。路上他和同伴总在说什么寨腩沨子什么大哥二哥,小姐听着感觉他们不是普通人家,就偷偷和我说要找个机会跳车跑,我是跳下来了,可是小姐被他们抓回去了呜呜呜呜。人生地不熟的我也想不到怎么办,只能来找两位公子,求求你们帮帮忙救救我家小姐吧。”
萧子衿听她提到“寨子”的时候多少已经有了些猜测。
潮州附近有两个让朝廷颇为头疼的匪寨——一个位于潮州和岭东中间的琅山,偏靠潮州,坐两个时辰的马车就能到;一个则在潮州和徐州中间的角山上,坐马车的话有些远,但骑马的话大概只用半天左右。
两个匪窝虽然都在潮州附近,但本着王不见王的原则倒也不大同对方起争执,甚至有时候朝廷来剿匪还会相互通风报信。小丫头虽然是因为胆小没敢报官,但就萧子衿对于潮州的大致了解来说,她即便是报了官可能也没什么用处——潮州匪患由来已久,若是能解决早就解决了,否则还等大匪窝生小匪窝吗。
只是目前唯一的问题是……
“你们当时去的是哪个方向?”萧子衿问萍儿,“两个寨子相隔甚远,若是走岔了路可少说得来回一天,你们小姐能活下来的可能性那就不大了。”
本来就吓得脸色苍白的小丫头听他这么一说更加六神无主,尤其是看到萧子衿严肃的表情眼泪“啪啪啪”地就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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