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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婚夜,冷漠与嘲讽
冰冷的营养剂在胃里化开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,却驱不散这婚房里沁骨的冷清和身体深处传来的虚弱。
云澈盘膝坐在奢华却冰冷的大床上,双目微阖,全力引导着那丝丝般纤细的内息,艰难地游走于干涸淤塞的经脉。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,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,就像一片被彻底榨干了的贫瘠土地,想要重新焕生机,绝非一日之功。
就在他全神贯注,试图冲击一处细小关窍时,房间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不同于机器人平滑的滑行,也不同于副官或仆从刻意放轻的步履。它稳定、有力,每一步都像精准丈量过,带着金属靴跟叩击光洁地面的冷硬声响,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力量感和……隐隐的躁动不耐。
云澈长而密的睫毛微颤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来了。
他甚至不需要猜测。在这座森严的元帅府里,能拥有这种步伐气势的,除了那位素未谋面、厌恶雌性的正牌丈夫,豹族元帅墨焰,不会有第二人。
房门没有上锁——或许在他们看来,这个“f级废柴”根本不足以构成任何需要防范的风险——被直接从外面推开。
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,携裹着一身尚未散尽的、属于军部特有的冷冽气息,以及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……血腥味与硝烟味。
云澈抬眼望去。
即使坐在床上,需要微微仰视,他也能瞬间感受到对方带来的强烈压迫感。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墨色军装,肩章繁复,金色的绶带彰显着其崇高的军衔。黑利落,肤色是久经沙场的古铜色,面部线条如同刀削斧凿,深刻而冷峻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——璀璨的金色瞳孔,如同最上等的琥珀,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,此刻正居高临下地扫过来,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。
他的目光极快地从云澈身上掠过,甚至没有在他那身刺眼的红色婚服上多做停留,更无视了床边那象征性的红盖头——它从一开始就被云澈自己扔在了一边。
那眼神里没有好奇,没有惊艳,甚至连明显的厌恶都懒得流露,只有一片深沉的、近乎漠然的无视。仿佛云澈的存在,与这房间里的家具、装饰没有任何区别,甚至更微不足道。
云澈平静地回视着他,黑眸沉静无波,心底却飞闪过判断:【好重的煞气,还有……精神力似乎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的边缘,像是绷紧的弓弦,一触即。难怪脾气这么糟。】
墨焰的视线在房间内扫了一圈,最终落在那支被云澈喝完的空营养剂管上,金色的瞳孔几不可查地微缩了一下,似乎这才将门口那个“物件”与“新婚妻子”这个身份稍微联系起一丝微不足道的关联。
但他依旧什么也没说。
没有质问,没有警告,甚至连一句敷衍的场面话都欠奉。
他只是极其短暂地停留了可能不到三秒,然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,军靴踏在地板上,出比来时更显冷硬的“哒、哒”声,径直离去。
从进来到离开,他没有说过一个字。
房门在他身后被带上,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,彻底隔绝了他带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。
云澈静静地坐在床边,听着那脚步声毫不留恋地远去,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【……果然名不虚传。】云澈内心无语了片刻,【这厌恶雌性的程度,已经不是简单的排斥,简直是当成病毒一样避之唯恐不及了。】
他非但不觉得失望或难过,反而松了口气。这样最好,互不干扰,给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恢复和谋划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墨焰离开后没多久,房门再次被推开。这次进来的是两名穿着仆人制服的雌性,年纪稍长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和轻慢。她们手里拿着清洁工具,显然是来“收拾”房间的。
看到云澈依旧穿着那身婚服坐在床边,其中一个吊梢眼的仆妇嗤笑一声,声音尖利:“哟,还坐着呢?怎么,真以为元帅会来给你掀盖头、喝合卺酒啊?”
另一个胖些的仆妇一边动作粗鲁地收起那对滴尽了烛泪的红烛,一边阴阳怪气地接话:“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,一个替嫁过来的f级废物,能踏进元帅府的大门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,还痴心妄想些什么?”
吊梢眼仆妇走到床边,毫不客气地将那被遗弃的红盖头揉成一团,扔进旁边的废物回收口,眼神扫过云澈苍白却精致得过分的脸,嫉妒与轻蔑交织:“元帅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,真是自取其辱。还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?呸!”
云澈始终垂着眼睫,仿佛没有听到这些刺耳的嘲讽,只是放在膝上的手,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。他不是不怒,只是深知此刻逞口舌之快毫无意义,反而会暴露更多,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隐忍,是弱者生存的第一课,他前世今生都学得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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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聒噪。】他在心里冷嗤,【不过是两个仗势欺人的蝼蚁。】
就在这时,那个吊梢眼仆妇见云澈毫无反应,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,越觉得无趣又不忿,忍不住上前一步,几乎指着云澈的鼻子,传达了墨焰的命令——或者说,羞辱的升级:“元帅说了,这主屋不是你该待的地方,已经给你收拾好了偏院的杂物房,以后你就住那儿,没事少出来晃悠,免得碍了元帅的眼!”
说完,她得意地等着看云澈崩溃、哭泣或者至少露出绝望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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