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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还是给面子地装着不知情,在等周一自己收拾好情绪之后的自我吐露。
周一安静了一会儿,才回答说:“大概是因为我当时是在坐在一个装修简陋的出租房里,听两个不过刚四十出头,却操劳的像是快五十岁的阿姨讲的故事。所以那会儿也不觉得有些什么,还置身之外地觉得自己对于奇葩事的阅历多了不少。”
“甚至在我开车回来的路上,我满脑子想的都还是你给买的那王阿姨家的小馄饨。”
周一说到这儿,短暂地停顿了一瞬,而后才闷声继续道: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当我看见你穿着看起来材质很软的睡衣来开门的样子,当我看见你屋子里一应俱全的家具摆件以及暖色灯光的时候,忽然就后知后觉地有些难过。”
“大概类似于恶魔在地狱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的所见所闻很可悲,但是当他见过天堂的景象之后,他再去回想那些事就会觉得很可怖。”
蒋择听着,叹了口气地说“我懂”。
他开口但:“就跟我有时候哪怕在外面连轴转地奔波十几个钟头都不会觉得累,甚至巴不得一天塞他个四十八小时的好更快地破案。但是一旦当我回家之后往沙发上一躺,再不凑巧地看见你一手拎吃的一手抱周墩墩地来我这儿的时候,我就想问自己,‘我这么心力憔悴地到底是在图什么’,要不跟在周一身边给他当个打杂的吧。”
两个没有捅破窗户纸的人,或者说两个压根没意识到自己与对方之间只隔着层窗户纸的人,在那一刻把彼此比喻成了自己小世界里的天堂。
但是和蒋择下意识的应答不同,周一说那话的时候其实是带着暗示意味的。
只是在他看来,蒋择似乎神经大条到对此毫无察觉,甚至回了他一句同样带着充足的遐想空间的话。
周一因此脱离了黏糊状态地抬眼,认真地看着蒋择的眼睛邀约道,“那要不你就来我公司工作呗?总比你们那工作风险小点儿,也更轻松一点儿。”
蒋择听着,“啧”了一声。
他伸手捏了一下周一的脸颊,说自己丧归丧,但是为人民服务的事哪能是说不干就不干的。
“再者说,”蒋择半认真半开玩笑道,“我从前学的那些跟你们那儿的基层也专业不对口啊,充其量也就能给你们公司当个保安的。可保安这职位,不就又得二十四小时地跟人倒班了吗?我妈听了估计更得血压上升。”
周一听懂了蒋择藏在这段嘻嘻哈哈的台词背后的真意,于是不再提这事地转而问小馄饨呢。
蒋择见状就把人往屋子里领。
他摸了一下还温热着的几个一次性塑料餐盒,一一地替周一打开了。
只是他看着周一沉默不语地拿塑料勺舀馄饨的样子,忽然意识到对方这刚好转了点的心情似乎又低落了点。
而且这会儿导致对方情绪低落的原因似乎是他。
不知道该怎么哄人的蒋择迟疑了一瞬,主动找话题地问周一在许敏那儿具体听了些什么故事。
问完之后才发觉自己似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地想要撤回发言。
周一周遭的气压却反而因此倏地回升了点。
他抬眼回答说:“挺多的。比如你们今天见到的死者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之类。我甚至还听见那个小女孩时而低声啜泣,时而崩溃大哭地哭了一晚上。”
蒋择因此哑然了一瞬。
周一看着蒋择的表情,大致猜到了对方今晚的走访结果,因而放了点心地不再提这个话题,只夹带私货地拼凑了一个故事。
故事的开头是:“许姨有个远房侄子,大概和我差不多大吧。”
“他有一个还算稳定的工作,还不错的月薪,家里有房有车,还有一对温柔且好说话的家长,长得也还算过的去,但是他从来没谈过对象。”
就在蒋择以为许敏是托周一给她侄子介绍对象了的时候,周一就转折道:“因为她的那个远房侄子喜欢上了一个男人。”
蒋择听到这儿,倏地一噎。
信以为真地认定可能这才是导致周一今晚心情不佳的源头所在。
但他还是努力维持镇定地问了一句“然后呢”。
——他想要听许敏的那个远房侄子现在怎么样了,是还在坚持还是早早地就放弃了;也想知道时至今日,周一对这件事的态度是什么。
周一也如蒋择所愿地继续道:“然后呢,就是那个许姨那个远房侄子现在还单着身,坚守着一段可能明天就有结果,可能永远也不会有结果的单恋。”
蒋择听着周一这乍听之下颇为矛盾的发言,问,“这话的意思是,她侄子压根都还没表白是吧?并且觉得自己说不准还有点希望,只是不敢迈出那步而已?”
周一“嗯”了一声,说“没准儿”。
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蒋择头顶处的发旋,问:“所以你觉得他该试试吗?”
蒋择因为正低着头在帮周一挑蛋花汤里的葱花的缘故,所以没注意到周一此时此刻盯着他看的眼神,只是在斟酌了几秒之后回答,“要我说就试试呗。”
“反正他自己也认为说不定能接收到对方的回应不是吗?”蒋择面上坦然地说。
他心里想的却是:但凡周一不恐同,或者说他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希望,他都早就a上去了。反正就算被拒绝了,他也能死皮赖脸再加打竹马竹马牌地缠着周一继续做朋友不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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