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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3章 皇嫲姆晚安（第2页）

话没说完，眼泪就滚了下来，砸在杏仁酥上，洇出个小坑。

清婉趴在格佛贺膝头，手里捏着幅画，画上是个老太太牵着个小女孩，在放风筝——风筝是歪的，线是断的，可老太太的笑却画得格外清楚。

“嫂嫂。”她仰着小脸，眼里还挂着泪：“这画能烧给皇嫲姆吗？她说过要陪我放风筝的。”

格佛贺点头时，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：“能，肯定能。”

凌清婉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，待她最好的莫过于皇贵妃，皇帝，四阿哥与皇太后，人非草木，孰能无情呐。

乌雅·云舒的哭声渐渐低了，变成压抑的呜咽。

她抬起头，望着灵柩上明黄色的缎子——

上面绣的凤凰，翅膀张开着，像要飞起来。可太后躺在里面，再也看不见了。

老太监来扶她时，她的腿麻得像不属于自己，膝盖“咯吱”响了一声，像根生了锈的合页。

“太后……”她喃喃着，目光落在桌上的针线笸箩里，半朵牡丹的荷包躺在那里，针脚密得像张网：“我把牡丹绣完……您还能看见吗？”

暮色像块浸了墨的布，一点点盖下来。

灵堂里的烛火越烧越旺，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忽明忽暗的，像一群没处去的魂。太监们抬着祭品往来走，脚步声轻得像猫，铜盆里的纸钱烧得“噼啪”响，灰蝶似的飞起来，又轻轻落下——

像是谁的心事，烧了，散了，却总也烧不干净。

皇帝接过皇后递来的钦天监文书时，指尖划过“十月廿三”——

那是太后的生辰。

他想起小时候，太后总在这天给他煮长寿面，面里藏着颗糖，说：“吃了糖，往后的日子就甜甜蜜蜜的。”

他在“十月廿三”上圈了个红圈，朱砂的颜色，像极了太后当年给他擦鼻血时用的胭脂。

“就这天。”他说，声音里藏着块化不开的冰。

弘时与弘历对视时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雪——

太后的葬礼，从来都不是结束。

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，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，都等着这一天。

弘时摸了摸袖中的糖糕，芝麻的香味混着寒意，从袖口钻出来——

他知道，这盒糖糕，怕是送不到太后手里了。

富察·格佛贺扶着皇贵妃往翊坤宫走时，宫道两旁的宫灯亮了，昏黄的光裹着她们的影子，忽长忽短。

皇贵妃忽然说：“格佛贺，你说太后在天上，能看见清婉的画吗？”

格佛贺望着宫灯晕开的光，轻声道：“肯定能。太后的心，细得像筛子，什么都漏不掉。”

清婉趴在她肩上，手里还攥着那幅画，小声说：“皇嫲姆，晚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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