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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对皇上,早已死心。”莞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那双曾盛满爱意的眼睛里,如今只剩下冷静的算计:
“可死心了,不代表就要在这碎玉轩里枯坐到死。他不是喜欢看戏吗?那我便演给他看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妆台前,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、眼神黯淡的自己,缓缓道:
“演出深情不悔的模样,演出被他伤透心的委屈,演出为了生存不得不委曲求全的隐忍……流朱,你说,我若是这般演,皇上会信吗?”
流朱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,心中一震,张了张嘴,却只说出一句:“小主想做什么,奴婢都陪着您。”
莞嫔对着镜子,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,那里曾有过娇羞,有过泪痕,如今,却要染上一层名为“演技”的面具。
她要活下去,要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碎玉轩,哪怕代价是重新戴上枷锁,哪怕手段是虚与委蛇——
至少,那枷锁能握在自己手里。
腊月二十九的风,裹着细碎的雪沫子,刮过延禧宫的回廊。
惠妃正临窗看着宫女修剪一枝新开的红梅,那梅花艳得似火,映着她温婉的眉眼,添了几分生气。
“娘娘,这梅花插在霁蓝釉的瓶里,真是好看。”采月端着一盆温水进来,笑着说。
惠妃点点头,伸手拂过花瓣上的薄雪:“梅花香自苦寒来,越是冷天,开得越精神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窗外:
“皇上也该来了,让小厨房把炖好的燕窝羹端上来吧。”
不多时,皇帝果然驾临——
他穿着明黄色的常服,外面罩着件玄狐斗篷,脸上带着几分暖意。看到桌案上那瓶红梅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
“这梅花不错,有精神。”
“皇上喜欢就好。”惠妃笑着起身行礼:“臣妾见这几日天寒,特意让人在园子里折了几枝,添点喜气。”
皇帝坐下,喝了口惠妃递来的燕窝羹,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底:“还是你这里暖和。”
皇帝看着惠妃微微隆起的小腹,语气柔和,“身子怎么样?”
“劳皇上挂心,臣妾一切都好。”惠妃浅笑:“就是偶尔觉得乏,其余倒没什么。”
两人闲话了几句家常,从宫中琐事的启蒙说到年后的宫宴,气氛温馨平和。
皇帝看着惠妃恬静的侧脸,心中那点因何官女子被罚而生的烦躁,渐渐散去。
傍晚时分,皇帝起身离去。
走出延禧宫,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,他忽然不想回养心殿,脚步一转,竟往倚梅园的方向去了。
倚梅园的梅花开得正盛,千树万树,如火如荼。
夕阳的金辉透过枝桠,洒在雪地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芒,美得像一幅画。
皇帝沿着小径慢慢走着,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梅香,恍惚间,竟像是回到了多年前,纯元也曾陪他在此赏梅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一阵轻柔的女声,混着梅香,从梅林深处传来。
“愿皇上龙体安康,岁岁无忧;愿国泰民安,五谷丰登……”
皇帝脚步一顿,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株最粗壮的红梅树下,跪着一个素衣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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