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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皇帝在养心殿召见了敏敏,赐了她位于东城的公主府,又命人教她宫廷礼仪与汉文典籍。
敏敏捧着圣旨,忽然道:“皇舅,我能不能常去翊坤宫?皇贵妃嫂嫂做的点心,比御膳房的还合口味。”
皇帝被她逗笑:“想去就去,宫里没有那么多规矩绊着你。”
为什么不经常去见皇后这个正经嫂嫂?因为敏敏觉得皇后太呆板,没意思。
几日后,敏敏穿着新做的旗装,提着从草原带来的奶豆腐去翊坤宫。
凌清婉正趴在廊下抱着福宝看蚂蚁搬家,见她来了,立刻扑上去:“姐姐!我教你玩九连环!”
两人凑在一块儿,银铃般的笑声惊动了檐下的燕子,扑棱棱飞起来,绕着宫墙转了三圈。
年世兰坐在窗边,看着这热闹的光景,手里摩挲着那枚狼牙挂坠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她身上,也落在桌上那盆刚种下的蒲公英种子上。
这趟塞北之行结束了,但那些关于草原的记忆,关于重逢的温暖,关于成长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——
就像这蒲公英,看似落了地,却早已把根,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塞北的风似乎还未完全从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褪尽,御花园里的草木带着几分被风霜打磨过的苍劲,连空气都比往日清冽些。
皇帝携后宫众人从塞北秋狝归来已过六日,宫墙内的节奏渐渐从行旅的松弛转回日常的谨严,只是那份秋猎带来的疏朗意气,还隐约残留在各宫的笑语与陈设里。
翊坤宫内,暖阁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,空气暖融融的,却不沉闷。
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弥漫在殿中,清幽而绵长,正是皇贵妃如今最爱的灵犀香。
年世兰斜倚在铺着墨色貂毛垫的软榻上,手中捏着一本厚厚的账本,玉指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,眉头微蹙。
这是各宫秋季份例的汇总,琐碎却关乎宫闱秩序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她身侧的小几上,放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,水汽氤氲,茶香与灵犀香交织,别是一番清雅。
不远处的长案后,凌清婉正端坐着练字。
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绣玉兰花的小袄裙,梳着双丫髻,髻上系着同色的丝带,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小姑娘手中握着一支小巧的狼毫笔,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写着,姿势端正,神情专注,倒是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。
她脚边,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猫正蜷缩着打盹,正是她的“福宝”。
此刻,它似乎被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惊扰,轻轻“喵”了一声,用脑袋蹭了蹭凌清婉的裙摆,又安心睡去。
凌清婉感受到裙摆的动静,嘴角弯了弯,却没有回头,只是手下的力道更稳了些。
长案的另一侧,十二岁的四阿哥弘历正捧着一卷《论语》默读。
他穿着石青色的常服,身形已有些少年人的挺拔,眉眼间依稀有了几分皇帝的影子,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。
暖阁内一片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、弘历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,以及年世兰翻阅账本的细微声响。
这份宁静,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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