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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漱玉拍着她的手冷笑道:“听你这么说,你婆婆是个糊涂人,你那公公能在翰林院做到侍读学士,心中岂无成算?
但凡他是个有成算的,也不能把家里一应事物都交付给一个糊涂人。只怕你婆婆做下的这些事,都是你那公公暗中示意了,只是她不灵醒,做得太难看了。”
安若非倒是没想到这些,皆因她娘家母亲并两位姨娘都是干练明礼之人,父亲安介山也十分放心把家里的事都交给母亲裁处,让她一叶障目,一时回不过神来,就以为天下所有的人家都是这样了。
如今听了周漱玉的话,她才渐渐回过味来,脸色十分难看。
半晌之后,她似乎有了主意,抬头笑道:“母亲放心,糊涂人自有糊涂人的好摆布处,咱们家只要父亲不倒,我那公公就不会阻拦我在后宅行事。”
说到这里,她不禁嘲讽地嗤笑道:“如今我倒不怕婆婆是个糊涂人,只怕她太精明了。”
周漱玉道:“下个月就是中秋,给你们家回礼时,我会派刘二家的亲自去一趟,关心关心你的子嗣。”
刘二家的是周漱玉的陪房,心腹中的心腹。把她派过去,本身就表明了安家的态度。再趁着苏家太太胡夫人心虚,拿子嗣之事假意请罪,实则问罪,多少能让胡太太老实些时日。
安若非依偎在周漱玉怀里,舒心顺意地撒娇道:“我就知道母亲疼我,苏家人再为难我,我心里也不怕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周漱玉轻轻在她背上摩挲,喟叹道,“你是咱们家头一个孩子,那时候我和吴大姐都是头一次当娘,这辈子的手忙脚乱都用在你身上了,不疼你疼谁?”
娘儿几个又说了会儿话,周漱玉便借口乏了,让安若非跟着去了吴姨娘那里。
安若素正要纠结要不要跟着一起去,忽然看见母亲给自己使眼色,脚下便安稳了,和众人一起目送吴姨娘母女三人离去。
虽说周漱玉对安若非也十分疼爱,但到底隔了一层肚皮,比不得她们亲娘儿。她母女三人到了吴姨娘屋里,少不得还有体己话要说,这时候安若素跟着过去就不太合适了。
见她们走了,朱姨娘也笑道:“太太,我还有件衣裳没绣完,就先回去了,等午膳时再来服侍。”
周漱玉道:“今日都不必过来了,各自在各自屋里吃吧,都自在些。”
朱姨娘听了,心下了然,知道这是太太心软,有心让吴姨娘母女三个安生坐在一起用一顿午膳。
“那行。”她点了点头,“我到后厨去看看。咱们家搬到京城之后,姑爷是头一回上门,总不好在膳食上让人挑出理儿来。”说着便福了一福,退了出去。
安若素跑到周漱玉身边,拽着她的衣袖仰头笑道:“娘,女儿陪您说话。”
周漱玉挑眉道:“我们家三姑娘这是怎么了?总算想起来要做贴心小棉袄了?”
安若素晃着她的衣袖撒娇:“娘,您说什么呢?女儿不一直是您的贴心小棉袄吗?”
周漱玉捏了捏她的鼻头,调侃道:“棉袄是棉袄,只是偶尔漏风。”一句话说得丫鬟婆子们都笑了起来。
安若素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,笑嘻嘻地依偎在母亲怀里,活像只没骨头的猫。
到用午膳的时候,吴姨娘母女三人在她屋里吃,朱姨娘也在自己屋里吃,安介山父子三人在明月馆里设宴,款待苏瓷这位娇客。
周漱玉和安若素这对母女,难得有机会单独相处,一顿午膳用得也甚是舒心。
等到过了午后,把安若非夫妻送走,安若泰和安若然兄弟两个,便都笑着来了正院,一来给母亲请安,二来把席上的事告诉周漱玉,好让整个后院都安心。
安若然眉飞色舞道:“太太,您是没看见,席上老爷软硬兼施,把我那大姐夫治得服服贴贴的。等他们回了苏家,保管他不敢再和大姐闹妖。”
周漱玉先赞了两声“好”,继而又担忧道:“说到底你大姐往后还要长久在苏家过日子,老爷没让人下不来台吧?”
就她这些年看人的经验,男人很多时候比女人小心眼多了。
为何都说“丈母娘看女婿,越看越满意”?究竟是真的满意,还是表现出满意,好让对方记着自己的好,日后对自己女儿也好些,就是“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”了。
安若泰道:“太太放心,老爷只是在指点他官场捭阖,顺便点拨一二,让他明白家宅不宁对仕途的影响究竟有多大。”
安若然嘿嘿笑道:“好叫太太知道,这半年来,苏家太太在处理各处人情往来上,很是不怎么妥当。眼瞅着今年底就是苏翰林的考评之期,只怕他这一关不好过呀。”
周漱玉想到自家大姑娘诉的委屈,冷笑道:“种什么瓜得什么果。便是苦果,该咽下去也得笑着咽下去。”
安若然道:“我看到苏翰林脑子也不大清楚……”
“二弟!”安若泰呵斥了一声,板着脸道,“苏翰林再怎么说也是咱们的长辈,休得无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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