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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仪宫内的混乱与杀戮,随着皇后转醒、贤妃被控制、刺客被擒而暂告段落。
然而,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与未散的毒香,以及每个人脸上残留的惊惧,都昭示着这场风波远未真正平息。
皇后面色依旧苍白,虚弱地靠在凤椅上,看着被影押到面前的那个行刺小太监,以及面如死灰、跌坐在地的贤妃,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后怕。
她差一点,就差一点,就死在了自己精心筹备的百花宴上!
“说!是谁指使你的!”皇后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,目光如刀般剐向那小太监。
小太监浑身抖如筛糠,却咬紧了牙关,一言不,眼神中透着一股亡命之徒的决绝。
裴寂肩头的袖箭已被影小心取出,箭尖漆黑,带着一股腥甜中混杂腐臭的诡异气味。
他封住肩周几处大穴,阻止毒素蔓延,但唇色已隐隐青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显然那毒素极为霸道。
他靠坐在宫人搬来的太师椅上,气息比平日急促些许,但那双凤眸中的冰寒与锐利却丝毫未减。
“娘娘不必费心审了。”裴寂声音低沉,带着内力压制毒素的微喘,“这等死士,既敢在宫中行刺,便已存了死志。撬开他的嘴,需要时间。”
他目光转向贤妃,语气平淡,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力:“倒是贤妃娘娘,或许能为我们解惑。这‘蚀心蛊’需长期投毒,娘娘协理六宫,掌管部分宫务,对长春宫(德妃旧宫)旧人、以及对皇后娘娘的饮食起居,想必……不会一无所知吧?”
贤妃猛地抬头,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怨毒:“裴寂!你休要污蔑本宫!本宫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……”
“忠心耿耿?”楚曦冷冷打断她,她已简单处理了裴寂肩头的伤口,敷上了随身携带的解毒药粉,但看着那依旧在不断渗出黑血的伤口,心中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。
她站起身,走到贤妃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贤妃娘娘,那‘千日醉’的荷包经长春宫太监之手送入,皇后娘娘所中‘蚀心蛊’需长期投喂,今日引毒的冰莲羹更是经你宫中之人过手!这一桩桩,一件件,你敢说与你毫无干系?”
她每说一句,贤妃的脸色就白上一分。
“还有宫外的叛乱!”楚曦声音陡然转厉,凤眸中寒光凛冽,“‘清君侧,诛阉党’?好大的旗号!若非宫内有人与之里应外合,调开守卫,传递消息,叛军岂能如此轻易攻破玄武门?贤妃娘娘,您协理宫务,对宫门守卫调度,想必也‘恰好’清楚吧!”
这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贤妃心上,也砸在场所有女眷心上。
众人看向贤妃的目光,已从最初的惊疑变成了彻底的恐惧与鄙夷。
勾结黑巫,谋害皇后,里通外敌,动宫变!
这任何一条,都是诛九族的大罪!
贤妃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,她瘫软在地,涕泪横流,尖声叫道:“不是我!不是我主使的!是……是林家!是他们逼我的!他们说只要我帮忙制造混乱,调开裴寂和御林军,事成之后便扶植我皇儿登上太子之位!那‘蚀心蛊’也是他们提供的,说只要控制了皇后,这后宫就是我的天下!我不知道他们会真的动手杀皇后,更不知道他们会动宫变啊!我是被逼的!”
她语无伦次,却将背后的主谋吐露了出来——林家!
果然是林家余孽!
皇后面沉如水,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怒到了极点。
裴寂微微阖眼,似乎对贤妃的供认并不意外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看向皇后:“娘娘,如今人证(贤妃)物证(荷包、皇后体内残余蛊毒)俱在,宫外叛乱也已平息,主谋林家,罪证确凿,按律……当满门抄斩,以儆效尤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血腥的肃杀。
皇后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涌的气血,眼中闪过一丝狠绝。
林家这次,是真的触犯了她的逆鳞!
她看向裴寂,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帝后的威严与冰冷:“准!裴卿,此事由你东厂全权督办!林氏一族,勾结妖邪,谋害国母,祸乱宫闱,罪大恶极,着即……满门抄斩,一个不留!”
“奴才,领旨。”裴寂躬身,牵动了肩头的伤口,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楚曦立刻上前一步,扶住他的手臂,低声道:“督主,你的伤……”
裴寂摆了摆手,示意无碍。
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凤仪宫,以及那些惊魂未定的女眷,对皇后道:“娘娘受惊了,还需好生休养。此地不宜久留,奴才派人护送娘娘及诸位夫人小姐回各自宫中安歇。后续事宜,奴才自会处理妥当。”
皇后疲惫地点了点头,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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