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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日,京城表面波澜不惊,暗地里却激流汹涌。
三皇子萧承睿被软禁府中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,涟漪不断扩散。
德妃在宫中几次求见皇帝,皆被以“龙体欠安”为由婉拒,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宫中其势力也明显收敛,不敢再如往日般张扬。
与之关联的官员更是人心惶惶,各自寻找门路打探消息,或急于撇清关系。
东厂诏狱的灯火三日未熄,谁也不知道那位活阎王又从乌蒙等人口中撬出了什么。
裴寂虽未再上朝,但东厂的番子却比往日更加活跃,缇骑四出,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一个可能与三皇子有牵连的府邸上空。
镇国公府内,听雪苑依旧闭门谢客,仿佛与外界的风波彻底隔绝。
楚曦利用这三日时间,一边继续调养右臂的伤势,一边反复研究裴寂给她的那份简图,将通往冷宫、秘库区域的几条密道和隐蔽路径烂熟于心。
同时,她翻遍了母亲留下的南疆秘典,寻找任何可能与“魂匣”、“母蛊”封印或感应相关的记载,并配制了几种应对突状况的解毒丸和迷香。
她心知肚明,此次皇宫之行,凶险异常。
不仅要面对未知的机关陷阱、可能存在的守卫,更要防备萧承睿可能留下的后手,以及……身边那个心思难测的“盟友”。
裴寂那夜的话语和眼神,不时在她脑海中回放。
那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,让她心惊,也让她心底某一处隐秘的角落,泛起难以言喻的波澜。
前世今生,从未有人如此强势地宣告对她的所有权,即使是以那样一种扭曲的方式。
她甩甩头,将杂念压下。复仇之路,不容分心。
第三日,黄昏。
碧桃悄悄递进来一个包裹,低声道:“小姐,裴公公派人送来的。”
楚曦打开包裹,里面是一套面料普通、款式低调的宫女服饰,以及一份全新的、盖有内务府印信的腰牌,身份是负责浆洗的粗使宫女。
此外,还有一小瓶无色无味的药粉,瓶底贴着一个细小的“隐”字。
“送东西的人说,子时初刻,西华门偏角巷,第三辆运水车。”
碧桃复述着暗语,眼中难掩担忧,“小姐,您一定要小心。”
楚曦握紧那瓶药粉,点了点头。
裴寂安排得如此周密,连隐藏气息的药物都备好,显然对此次行动志在必得。
夜色渐深,弦月被薄云遮掩,星光稀疏。
子时将近,楚曦换上那套宫女服饰,将青丝简单挽成宫婢常见的双螺髻,脸上略施易容,掩盖了过于出众的容貌。
她将那枚阴沉木薄片和准备好的药物小心藏在贴身之处,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陌生的自己,眼神锐利如初。
如同一片落叶,她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,朝着约定的西华门方向潜行。
与此同时,裴寂私宅,书房。
他亦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,墨高束,更显得面容冷峻,眉宇间戾气隐现。
他面前站着两名心腹,一人是那日开门的灰衣人“影”,另一人则是个面容平凡、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太监。
“宫中都安排好了?”裴寂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回督主,都已打点妥当。西华门值守的侍卫是我们的人,运水车路线也已清理,冷宫及秘库附近巡逻的守卫会在特定时辰被调开半柱香的时间。”
中年太监躬身回道,声音尖细却沉稳。
“影,外围接应如何?”
“万无一失。若有异动,一刻钟内,我们的人能控制西华门至冷宫区域。”影的声音毫无起伏。
裴寂颔,指尖摩挲着一枚玄铁指环,眼中寒光凛冽。“记住,今晚的目标是找到东西,不到万不得已,不必动手。若遇阻拦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森然,“格杀勿论。”
“是!”两人齐声应道,身影迅消失在黑暗中。
裴寂独自立于窗前,望着皇宫的方向。
他并非完全信任楚曦的感应,这三日,他动用了所有埋藏在宫中的暗线,交叉印证楚曦所指区域的可疑之处。
最终,所有的线索,都隐隐指向了那片荒废之地。
尤其是那个前朝留下的废弃祭坛。
据零星古籍记载和前朝遗留的只言片语,那祭坛似乎与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有关,涉及……灵魂与生机。
这与“幽冥引”窃取他人命格、滋养自身的邪异功效,隐隐有着某种黑暗的契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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