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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寂的笔记与“破障”匕,如同在楚曦面前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,让她窥见了更广阔却也更凶险的世界。
笔记中那些关于南疆蛊术的记载,尤其是对“幽冥引”的剖析,让她对敌人的手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,也让她心中的危机感愈沉重。
“幽冥引”并非单纯的致命毒蛊,更像是一种阴损的“标记”与“媒介”。
中蛊者初期症状如同怪病,难以根除,而其真正可怕之处在于,它能潜移默化地侵蚀中蛊者的生机与意志,并以其为“引”,达成施蛊者更深层的目的——可能是控制,可能是窃取,也可能是……作为某种更庞大邪术的祭品。
笔记中语焉不详地提及,“幽冥引”的培育与施展,对“引子”的要求极为苛刻,往往与特定的血脉、命格,或是身怀某种特殊“气运”之人相关。
这完美地解释了为何对方紧咬她不放。
她镇国公府嫡女的身份,她生母云氏可能与南疆的关联,甚至她这“死而复生”的奇异经历,都可能使她成为那个绝佳的“引子”!
这个认知让楚曦遍体生寒,却也激起了她更强烈的反抗意志。
她绝不允许自己成为敌人阴谋的祭品!
要破解此局,必须主动出击,找到更多关于黑巫族,关于“幽冥引”,关于萧承睿与他们勾结的证据。
笔记中除了知识,还隐晦地提及了几个可能与南疆势力暗中往来的地点或渠道,其中一处,便是城西鬼市深处,一个名为“百蛊斋”的隐秘铺子。据说那里偶尔会流出一些来自南疆的、见不得光的“特殊物品”。
鬼市……楚曦眸光微凝。她曾为寻药去过一次,险象环生。如今要主动去探查可能与黑巫族直接相关的据点,风险无疑更大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是夜,月隐星稀,正是鬼市开张的时辰。
楚曦再次换上夜行衣,将“破障”匕贴身藏好,又检查了袖中暗袋里的银针、迷药以及那瓶裴寂所赠的灵药。她对着铜镜,用特制的药水略微改变了肤色和眉形,使得面容看起来平凡粗糙了许多。
“小姐,让奴婢跟您去吧!”碧桃忧心忡忡,她知道此行比上次寻药更加危险。
“不必,人多了反而碍事。”楚曦语气坚决,“你留在院里,若有异常,按我之前交代的应对。”
她不能再让碧桃涉险。
有些路,必须她一个人走。
如同暗夜中的影子,楚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镇国公府,再次潜入那片位于废弃坊市、弥漫着混乱与危险气息的鬼市。
与上次相比,她的心态已然不同。
少了些许初来时的忐忑,多了几分冰冷的审视与明确的目标。
她避开那些喧闹混乱的区域,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和笔记中提供的零星线索,在迷宫般的巷道中穿梭,朝着鬼市更深处、更阴暗的角落行去。
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古怪的气味——劣质药材的苦涩、不明兽类的腥臊、陈旧货物的霉味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、仿佛来自地底的阴冷气息。
越往深处,灯火越稀疏,行人也更加稀少,且大多行色匆匆,面容隐藏在兜帽或阴影之下,彼此间带着浓浓的警惕。
根据笔记指引,楚曦在一处几乎被遗忘的断墙残垣后,找到了一条向下延伸的、狭窄而潮湿的石阶。
石阶尽头,是一扇虚掩着的、仿佛随时会腐朽脱落的木门,门上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门楣上方,悬挂着一个早已干枯黑、形似某种多足虫类的诡异风铃,在微风中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就是这里了——百蛊斋。
楚曦屏住呼吸,将身体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,仔细感知着门内的动静。
里面一片死寂,仿佛空无一人。
但她不敢有丝毫大意,裴寂的笔记中明确警告,此地绝非善类。
她轻轻推开木门,门轴出“吱呀”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响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门内是一条向下的、更加昏暗的甬道,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,灯焰跳跃,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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