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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落云庄归来,听雪苑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冰霜笼罩。
楚曦屏退了所有不必要的打扰,连老夫人的晨昏定省都以“惊吓未愈,需深度静养”为由暂免了。
她脸上的血迹早已洗净,但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匕划破敌人喉咙时,那温热而粘稠的触感。
她没有呕吐,没有噩梦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,以及一种迫切想要变强的渴望。
裴寂那句“需要尽快掌握能自保,甚至……反击的力量”如同警钟,在她脑海中长鸣。
武力,是她目前最明显的短板。
前世她只略通骑射,用于闺阁嬉戏尚可,在真正的生死搏杀面前,不堪一击。
“碧桃,”她唤来心腹丫鬟,眼神锐利,“去寻两个可靠的、懂些拳脚功夫的嬷嬷或者退役的女兵,要背景干净,嘴巴严实。以加强院内护卫为由,请进府来。”
“是,小姐!”碧桃如今对楚曦的任何命令都毫不迟疑。
同时,楚曦也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《万毒秘典》的深度研习中。
落云庄的经历让她明白,仅仅会配制毒药和解药远远不够。
她需要更了解南疆的蛊术、巫医体系,了解黑巫族的手段,知己知彼,才能找到应对乃至克制之法。
秘典后半部分的内容愈艰深晦涩,记载了许多匪夷所思的蛊虫培育之法、精神控制之术,甚至涉及一些利用山川地脉、草木虫豸布设陷阱的诡谲手段。
她看得极其专注,常常废寝忘食,指尖在书页上划过,试图理解每一个符号、每一句口诀背后的含义。
她不再仅仅满足于记忆配方,而是开始尝试理解其中的“理”。
毒与药,蛊与医,看似对立,实则同源,皆是对天地能量、对生命本质的一种运用与掌控。
几日下来,她眼底多了些青黑,但那双眸子却愈深邃明亮,偶尔闪过的冷光,令人心寒。
这天下午,碧桃引着两位身形健硕、面容朴实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。
“小姐,这两位是陈嬷嬷和孙嬷嬷,早年都在边军后勤待过,会些粗浅的拳脚,人也可靠。”碧桃介绍道。
楚曦打量着二人。
陈嬷嬷目光沉稳,指关节粗大;孙嬷嬷眼神灵活,下盘稳健。确实像是有些底子的。
“有劳两位嬷嬷了。”楚曦语气平和,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,“请你们来,是想请你们教我一些实用的防身之术,不求花哨,但求在危急时刻,能保命,能杀敌。”
陈嬷嬷和孙嬷嬷对视一眼,都有些讶异。
高门贵女学些花拳绣腿强身健体是常事,但如此直白地要求学“杀敌”之术,却是头一回见。
“大小姐,”陈嬷嬷谨慎地开口,“这拳脚功夫,非一日之功,且要吃得了苦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楚曦打断她,站起身,走到院中空旷处,“我现在就要学,从最基础的开始。”
她的态度坚决,两位嬷嬷不再多言,开始传授最基础的站桩、力、步法。
楚曦学得极其认真,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,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和衣衫,她却毫不在意,反复练习,直到肌肉酸痛抖也不停歇。
碧桃在一旁看着,心疼不已,却不敢劝阻。
傍晚,楚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房中,由碧桃用药油推拿酸痛的肌肉。
剧烈的疼痛让她额角渗出冷汗,她却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“小姐,您这是何苦呢……”碧桃忍不住哽咽。
楚曦闭着眼,声音因疲惫而低哑,却异常清晰:“碧桃,这世间,靠山山会倒,靠人人会跑。唯有自己掌中的力量,才是永恒的依仗。”
她不能再将性命寄托于任何人的怜悯或一时兴起。
裴寂的庇护如同刀尖舞蹈,随时可能万劫不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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