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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的纸片如同烙铁,烫得楚曦心神不宁。
她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宴席上,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。
裴寂的触手竟能如此深入地伸入宫廷内苑,他传递这纸条,意欲何为?是警告,是提示,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?
丝竹管弦之声依旧悠扬,席间的笑语喧阗也未曾停歇,但楚曦却感觉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,每一道投向她的目光都似乎带着别样的探究。
萧承睿的,其他贵女的,甚至……来自御座方向,那道冰冷而极具存在感的视线。
她端起酒杯,借着袖口的遮掩,极快地用指尖感受了一下那纸片的形状和硬度,确认并无异样气味附着。
现在不是查看的时候,她必须等待一个绝对安全的机会。
宴席进行到一半,气氛愈加热烈。
许是饮了些酒,又或是被这满园春色和喜庆氛围所染,丽妃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,笑着对皇帝道:“陛下,臣妾大病初愈,见这百花盛开,心中欢喜。听闻镇国公府的楚小姐不仅才情出众,于医理亦有涉猎,前些时日张太医所用的奇方,似乎也与楚小姐翻阅的一些杂书有关,不知可否请楚小姐近前,让臣妾瞧瞧,是怎样一个钟灵毓秀的人儿?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静!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楚曦身上,这一次,带着更多的震惊与难以置信!
丽妃这话是什么意思?
张太医治好丽妃怪病的奇方,竟与这位楚小姐有关?!
楚曦心中猛地一沉!
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生了!
张太医果然将那张匿名纸条的功劳,或是其中的线索,隐隐归结到了可能与镇国公府有关的人身上!
而丽妃,不知是出于真心感谢,还是被人利用,竟在此刻当众点了出来!
这绝非好事!
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!
尤其是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!
她能感觉到,萧承睿看向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,充满了审视与算计。
而其他几位皇子和勋贵子弟的眼神,也立刻变得复杂起来。
一个拥有可能救治宫中贵人之能的臣女,其价值可就不仅仅是联姻那么简单了!
更让她如芒在背的,是那道来自裴寂的视线,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极淡的……玩味?
仿佛在欣赏她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。
楚曦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涛,起身离席,行至御前,规规矩矩地跪下,声音清晰而恭谨:“臣女楚曦,叩见陛下,叩见丽妃娘娘。娘娘凤体安康,乃陛下洪福齐天,太医们医术精湛之功,臣女万万不敢居功。臣女年幼无知,只是闲暇时翻看些生母留下的杂书游记,其中偶有些偏方杂论,当不得真。前些时日恰巧与张太医探讨过几句,不过是班门弄斧,胡乱揣测,若侥幸对娘娘凤体略有裨益,亦是托陛下与娘娘洪福,臣女岂敢贪天之功。”
她将姿态放得极低,将所有功劳都推给了皇帝洪福、太医精湛和自己“胡乱揣测”的侥幸,丝毫不提任何具体药方,言辞恳切,态度谦卑,让人挑不出错处。
皇帝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他不喜欢臣子或臣女过于张扬,楚曦这番应对,甚合他心。
丽妃也笑了笑,语气温和:“楚小姐不必过谦,起身吧。本宫也只是好奇,随口一问。”她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提,并未深究。
楚曦心中稍定,谢恩起身,垂退回自己的座位。
后背,却已被冷汗浸湿。
她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平息。
经此一事,她算是彻底进入了各方势力的视野,再想低调已是不可能。
接下来的宴席,楚曦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
她察觉到有宫女试图“不小心”将酒水洒在她裙摆上,被她提前警觉,巧妙避过;也感觉到有内侍在为她布菜时,手指似乎有些不自然的动作,她立刻以不喜那道菜为由婉拒。
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
这百花宴,果然是步步杀机。
终于,宴席接近尾声。
皇帝和丽妃起驾回宫,众人恭送。
按照惯例,诸位公子小姐可在御花园再游玩片刻。
楚曦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她带着碧桃,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径,准备前往宫门等候马车。
然而,就在经过一处假山环绕、花木繁盛的池塘边时,异变陡生!
一道身影猛地从假山后窜出,直直地朝着楚曦撞来!
那人度极快,力道也大,显然是蓄谋已久!
“小姐小心!”碧桃惊呼,想要挡在楚曦身前,却已来不及。
楚曦在对方窜出的瞬间就已警觉,她脚下步伐一变,身形如同弱柳扶风,向侧面轻盈一旋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撞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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