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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了东胜神洲,遁光向南,天地间的气息逐渐变得阴森晦暗。原本清朗的天空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,阳光难以透入,气温也骤然降低,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,并非寻常寒冷,而是带着亡魂哀泣的森然。
下方山河地貌亦开始变得诡异,草木凋零,山石呈现暗红或漆黑之色,偶尔可见扭曲的怪树张牙舞爪,河流浑浊不堪,散着腥臭之气。这便是通往幽冥地界的边缘地带,生者禁行。
依照模糊的方位指引,又飞行了数日,前方出现了一条无比宽阔、河水呈土黄色的浩瀚长河。河水浑浊粘稠,奔流不息,却诡异得没有出丝毫声响,只有无数模糊、痛苦的人脸在河水中若隐若现,挣扎沉浮,出无声的哀嚎。河面上笼罩着浓郁的灰色雾霭,隔绝神识探查。
“忘川河……”妙善轻声低语,眉宇间带着悲悯。即便是她,身处此地,也感到周身佛光受到压制,需得全力运转才能抵御那无孔不入的阴死之气。
苏璎脸色苍白,紧紧跟在妙善身边,清水剑意自行护体,散出微弱的清光,将那试图侵袭的怨念驱散。孔琳姐妹的五色神光也显得有些晦暗,此地阴阳失衡,死气极重,对她们的力量颇为不利。熊妖壮汉更是烦躁地低吼着,显然极不适应。
唯有刑天,煞气与这幽冥死气竟有几分相似,反而如鱼得水,只是那双虎目中多了几分警惕。白晶晶身负太阴与轮回本源,对此地气息并无不适,反而有种回到某种“故乡”的奇异感觉,眼神平静地观察着四周。
孙梧空混沌之气包容万物,阴死之气亦被其吞噬转化,影响最小。他目光扫过死寂的忘川河,看向河对岸。那里,雾气更加浓郁,隐约可见一条蜿蜒曲折、由无数苍白石板铺就的小路,通向迷雾深处,那便是传说中的黄泉路。
而要渡过这忘川河,唯有通过那座横跨河面、古老而破败的石桥——奈何桥。桥头隐约可见一佝偻老妪的身影,以及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。
“收敛气息,跟紧我。”孙梧空低喝一声,率先朝着奈何桥落去。
众人依言落下遁光,脚踏实地,一股更浓郁的阴寒之气从脚下直冲头顶。桥面湿滑,布满青苔,两侧是深不见底、吞噬一切的忘川河水。
走近桥头,那佝偻老妪的身影清晰起来。她身着灰布麻衣,满脸褶皱,眼神浑浊,正机械地用一柄长勺搅动着身前那口大锅,锅中是翻滚的、散着奇异味道的浑浊汤水。正是孟婆。
感受到生人气息,孟婆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,在孙梧空和白晶晶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,沙哑开口:“饮汤……过桥……前尘尽忘……得入轮回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,仿佛能勾起人内心深处所有想要遗忘的记忆,诱使人饮下那碗能忘却一切的孟婆汤。
苏璎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迷离,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。妙善立刻口诵佛号,一道清心梵音打入苏璎识海,将其惊醒。苏璎冷汗涔涔,后怕不已。
刑天冷哼一声,煞气勃,将那靡靡之音隔绝在外。孔琳姐妹五色神光一闪,也稳住了心神。
孙梧空上前一步,混沌之气自然流转,将孟婆那惑心之力消弭于无形。他并未言语,只是平静地看着孟婆。
孟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,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,她不再劝说,只是默默地让开了道路。
孙梧空朝她微微颔,带领众人踏上了奈何桥。桥身摇晃,仿佛随时会坍塌,下方忘川河中无数冤魂伸出苍白的手臂,试图将桥上生者拉入河中同眠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。
顺利渡过奈何桥,踏上了那条传说中的黄泉路。路旁盛开着大片大片血红的花朵,无叶,花瓣反卷如龙爪,正是彼岸花。花香奇异,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,但对于孙梧空等人,更多的是带来精神上的压抑与警示。
黄泉路上并不平静,时有浑噩的游魂飘荡,也有那心怀怨念、化为厉鬼者试图袭击生者,皆被刑天随手打散,或被妙善佛光度化。
沿着黄泉路不知行了多久,前方雾气渐薄,一座巍峨耸立、散着无尽威严与森然鬼气的巨大关隘,出现在众人眼前。关隘漆黑如墨,仿佛以无数恶鬼的头骨垒砌而成,正中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,上书三个狰狞大字——鬼门关!
关隘之前,阴兵罗列,旌旗招展,杀气腾腾。为一名鬼将,青面獠牙,手持钢叉,气息赫然是元婴级别!他冰冷的鬼目扫向孙梧空一行人,声如金铁交击:
“止步!幽冥重地,生人勿入!尔等阳寿未尽,擅闯地府,可知该当何罪?!”
沉重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,显然,想要进入幽冥血海,这鬼门关,是必须面对的第一道真正关卡!
孙梧空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鬼将,体内混沌之气缓缓提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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