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逛好了公园,吃完了冰糕,拍够了照片,顾方圆上了返程的车,和公园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,然后任由车窗上滑、遮住了他的视线。
顾方圆终于松了口气,他看了看手机,发现任闻正早些时候给他发了条消息:“下午玩儿得开心么?”
顾方圆回了句:“还不错,就是见了太多人,我本周的社交份额已经清空了,现在整个人有些社恐。”
任闻正回了个拥抱的表情包,又问他:“要不要我去接你?”
“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,大概二十分钟后到,你回来了?”
“嗯,聊完就回来了,他们不敢拦我。”
顾方圆盯着“他们不敢拦我”这六个字反复看了看,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然后他回了一句:“那你好棒棒哦。”
任闻正回了个有些嚣张的表情包。
话说起来,他和任闻正相处的时候,任闻正从来都不摆什么架子,也从来都不以年长者而自居。
他们谈天说地,从童年生活聊到未来畅想,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,每一次结束话题时都有些意犹未尽。
他很爱和任闻正分享生活中的琐事,任闻正也同样如此。
有一次,任闻正在窗前拍到了一只站在窗沿上避雨的鸟,发给了顾方圆,顾方圆回了个“?”,任闻正发消息说:“窗外在下雨,有点想打开窗户放它进来,但又怕打开窗户的一刹那,把它吓跑,那样的话,它就会彻底被暴雨淹没了。”
顾方圆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语言的魅力,他仿佛触碰到了任闻正灵魂中温柔的一面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压住了心头复杂的情绪,说:“那就只看着它好了?”
“但外面风雨很大,它看起来很可怜。”
“开窗户试试看?”
任闻正没说话,过了十几秒钟,他说:“在我开窗前的几秒钟,它好像终于下定决心,飞走了。”
“哎,有点遗憾。”
“嗯,是有些,我明明知道有时候应该及时出手的,但竟然还会犹豫。”
“你是人,是人就会有犹豫的时候。”
“还好,只是失去了一只鸟。”
“你难道还想养一只鸟么?我以为,你只是想让它避一避雨。”
“有那么一瞬间,我想养它。”
“好吧。”
“但我已经拥有了最想要养的你了,做人不应该太贪心。”
“怎么突然拐到了我的身上?”
“我忍不住想到你,刚刚看到那只鸟的时候,也会想,它有点像你。”
“……你这是拿鸟当我的替身么?”
“不是替身,是爱屋及乌。”
“停,你还是赶紧回来吧,再说一会儿,我或许会嫉妒一只鸟了。”
“你也会嫉妒。”
“我在意你,当然也会嫉妒。”
“我真高兴。”
“……你赶紧回来吧。”
--
顾方圆一直坚信,任闻正是一个极好的伴侣。尽管偶尔他会有些不正常,倒也在情理之中,对吧?
结婚十年,顾方圆也有接触过任闻正的下属,尽管他秉持着“一个贤内助不应该吹伴侣耳旁风”的原则,从来都不插手任闻正的公事,但也免不了参与过几次任闻正和下属们私下里的聚会。
也不知道是恭维,还是的确如此,顾方圆总能听到任闻正的下属们悄悄地对他说。
——顾少爷,任董对您是不一样的。
——领导遇到您以前,每年笑容不超过十次,遇到您之后,您猜怎么着,一个下午,只要您的消息发过来,他就忍不住低头笑,像个刚刚坠入情网的年轻人似的。
——以前他总爱加班,还特别爱拽着我们这些高管一起加班,和你结婚后就不一样了,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就开始不经意间看看手表,一到下班的点,除非遇到紧急的事,雷打不动地坐专属电梯下楼回家,你的存在,直接让我们的家庭生活幸福了不止一点。
——家主夫,您别担心,家主可是对您一心一意,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局他从来都不参与,底下人送来的男男女女他不止原封不动地让人送回去,还会敲打惩戒那些送人的人,现在江湖上都疯传他是个夫管严,基本都绝了再使美人计的心思。
一个两个人这么说的时候,顾方圆还有些不以为意,等说得人多了,他就很难不相信,任闻正是真的很喜欢他,而且在家里家外都把他放在心里,他在非常用心地经营他们之间的婚姻。
顾方圆是一个不太愿意亏欠别人的人,他更喜欢成为付出得更多的那一方——倒也不是讨好型人格,就是很单纯的过度善良,生怕别人吃亏,也生怕自己占别人的便宜。
他的这种性格很容易吃亏,好在小的时候有父母帮他拿主意,等父母离开了,就变成了谭申帮他拿主意。
再后来,他和谭申分开了,嫁给了任闻正,那就任闻正帮他拿主意——
近两年来,任玄顾也隐隐约约有这种“替他做主”的趋势。
顾方圆对此接受良好,他的性格并不强硬,控制欲也很弱,相比较成为一个“掌控者”,他更倾向于成为一个“被掌控者”。
生活太艰难了,独自做决定也很难,他愿意让渡一部分的自由和权利,换取更加简单和安逸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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