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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眨了眨眼,世界像是慢慢拼凑回来了。
旁侧的陆青站得笔直,手已握于剑柄之上,眼神警觉地扫视四周。
我依旧跪在地上,手里紧紧抓着那方素白纱巾,仿佛只要一松手,她就会彻底消失。
脑海里还在反复闪现刚才的一切——
沈云霁的微笑。
那滴泪。
那一声无声的再见。
——轰!
耳边忽传来风声怒啸!
“来了——夜卫!”
十数道气机破空袭来,踏地声如雷,黑甲银刀,瞬间将藏象楼残迹团团围住!
陆青低声骂了句,柳夭夭早已站起,眼神一冷“我们没时间了!”
她猛然转头,朝某处打出一枚信符!
唰唰唰——!
数道身影自楼檐之上跃下,俱是黑衣蒙面之人,正是柳夭夭所召来的影卫,迅与夜卫接战!
“青哥!帮我拖着他!”
柳夭夭一声怒喝,双手猛地托住我腋下,陆青亦迅上前,我只觉一股大力托起身形,整个人被架起!
“走!”陆青一声低喝,三人化作残影,纵身跃出尘灰狼藉的藏象楼。
我被他们一左一右挟持着飞驰于瓦梁树梢间,夜风猎猎掠面,耳边皆是兵刃交击与影卫断喝之声。
可我……依旧低着头。
那方沾血的素巾,仍握在我手中。
不知何时,风从我指缝中吹过。
吹不散那巾上的血痕,却吹动我心中那已死的情。
夜深,司署之中灯火通明。
整座夜巡司虽历震动,却未有一人敢稍稍放松,账房、兵堂、记录室、刑讯厅,皆有人来回奔走,声音压低,气氛凝重如山雨欲来。
夜令一身玄袍,坐于主堂之后,案上笔砚未动,灯影将他面容映得半明半暗。
他未曾说话,只静静听着一个又一个属下疾声禀报。
“回夜令,观影盘已然全毁,残块无法复原。”
“回夜令,藏象楼已塌,内部禁制尽毁,疑为血阵触……有人献祭。”
“回夜令,景曜已被人救出,应为柳夭夭与陆青所为,方向……向西。”
“回夜令,影卫损伤三成,尚有零星交战——”
夜令始终未一言,只轻轻抬手,示意退下。
众人如蒙大赦,低头退出。
堂内,终于只剩他一人。
片刻无声后,他忽地轻轻吐出一口气,似是松了口气,又似将什么计算放下。
他缓缓起身,走至窗前,望向远处那仍残存余焰的藏象楼方向,低声道
“该碎的,终究是碎了。”
他的唇角,似笑非笑,声音微不可闻
“一如……预料。”
他转身,袖袍一拂,吩咐门外侍从
“备笔墨。”
“本座,要上报天听。”
“……就说——一切皆在掌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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