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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第98章黑夜中
“是谁解开的!”姜丹铅慌手慌脚地把裤子穿好,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他脸红,杜若凡莫名其妙又是一阵暗爽。他从兜里拽出卫生纸擦了擦手,因为不好意思在草地上乱丢垃圾,只能又踹回了兜里。
“你塞回兜里干什麽!”姜丹铅涨红着脸,杜若凡摊手道:“那我扔哪儿啊?吃了吗。”
“流氓!”姜丹铅攥着他衣领晃了晃,“流氓——”
杜若凡终于笑出声了,还不要脸凑上去问他:“爽吗?”
姜丹铅一把松开了他,想了想,腾地又骑在杜若凡腿上,手往他腰带下面摸。这下杜若凡不笑了,挣扎道:“别乱摸哈,在这儿不行——”
摸到束缚在裤下的硬物,姜丹铅满意了,顿时安静下来。突然一阵安静,两人不由自主对视在一起。杜若凡搂着他肩膀重新躺下来,轻声道: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丹铅打断他。杜若凡愣了下,也不再开口了。两人静静地窝在草地上,听风呼啸,将燥热重新抚平。像这块原野,空旷,却满足。那些乱七八糟的纠结全都消失不见了,杜若凡只知道,他想和姜丹铅永远在一起。
不,永远是关于王母的词汇。他把心和他放在一处,那是超越时间与空间的,不去想永远。会有无形的力量,无可替代,将他们连在一起,不可分离。
马跑了回来,用嘴顶两人的腿。姜丹铅爬起来道:“要给姆姆打水的!”
两人站起来,互相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杜若凡把空水桶沉进欢快的溪流中舀水,姜丹铅站着干看了会儿,忽然跨过那道溪水丶跑出去了几米,冲着远方山的轮廓大喊道:“妈妈——”
他把两手拢在嘴边,山的轮廓在云里,亘古不变丶屹立。姜丹铅朗声喊:“妈妈,我们在这里——”
他把手贴向自己胸口,心脏收缩,放射出血液,脉搏在体内稳健而有力地跳动。杜若凡也迈过溪水过去,姜丹铅笑盈盈地回头说:“我妈妈的心跳声,你听。”
执掌生与死的王母,是否会在此刻为两人跳动心脏,杜若凡并不清楚。他只知道在此刻心跳清晰的回响,只因为姜丹铅。
晚饭是曲珍姆姆做的牦牛肉干炒土豆丝,酥油茶和糌粑。双生子和姆姆一样用手吃糌粑,杜若凡怕烫丶也学不会,拿了个小勺。他其实吃不太习惯,但这样的吃食很顶饱,身体也不至于被风一吹就透。
姜银姣放羊一去就是一整天,下午回来时她帮老姆姆一起用剪刀剪掉牦牛毛,然後铺在太阳下面晾晒。有的牦牛性格暴躁,她自己就能双手把住牛角将牛固定住。杜若凡甚至怀疑这人能一把就将体型硕大的牦牛摔翻。他和姜丹铅坐在旁边看,牧民的生活在他们看来新鲜,只是不知道曲珍姆姆这样日复一日是否会感到厌倦。曲珍姆姆布满皱纹的黑红脸颊上一直都没有什麽表情,她干起活来相当利落,实在想像不到已经107岁。
吃饭到一半时,毡帐顶噼里啪啦开始打雨滴。现在是藏北全年降雨最频繁的季节,经常下下停停。曲珍姆姆没动,姜银姣跳起来去收牛毛,杜若凡和姜丹铅也连忙过去帮忙。雨势很快变大,雨打声急促。三人披着塑料布收好毛团,牛羊和马儿都躲在棚子下面避雨,狗也钻进了帐篷里,窝在曲珍姆姆脚下。
曲珍姆姆站起来,掀开帘子看了眼外面,用藏语冲双生子说:“雨今晚不会停,在大帐里睡吧。”
姜丹铅翻译给杜若凡听,帐子里的温度明显下降了。如果看向外面,漆黑得好似堕入虚无,只剩下嘈杂的雨声。豆大的雨滴打在帐子上是与楼房不同的闷响,像有无数双手在拍打着毡顶。手机也收不到任何信号,实在没什麽娱乐活动,只能早早熄灯睡觉。
曲珍姆姆把床铺重新搭了一下,勉强够四个人窝窝囊囊地躺下。她和姜银姣竖着躺,杜若凡和姜丹铅横着挤在另一边。即便生着炉子大家也没脱掉外套,确实冷,姜丹铅把腿蹬了过来,杜若凡用腿夹着他的脚,黑暗中两人的脸颊贴在一起,用温乎乎的吐息描摹对方五官的形状。曲珍姆姆很快打起了呼噜,姜银姣似乎也睡着了,雨夜中的黑帐显得格外静谧。
姜丹铅很快也窝在杜若凡怀里睡着了,他确实怕冷,把两手都塞进了杜若凡衣服里。杜若凡睡睡醒醒,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。大家离得很近,他也不好意思动弹,胳膊有点发麻。
就在他试图活动一下肩膀时,杜若凡突然发现黑暗中亮着一双反光的圆眼睛。他吓了一跳,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那是曲珍姆姆养的大狗。狗没有休息,而是在帐篷里来回地巡视,最後似乎趴在了曲珍姆姆的床下,应该是头冲着外面。
太黑了,一点点轮廓都看不清楚。大狗急促的呼吸声一直传来,它趴在那里开始控制不住地发出警戒低吠,杜若凡直觉不对,刚要坐起来,帐篷中的三个人也同时动了。
先是一根火柴划亮丶重新点燃马灯。那狗几乎是立刻弹起来,张嘴要吠,被曲珍姆姆一把捏住了嘴筒子。她做了个手势,狗立刻趴回去,脖子上的毛全炸了起来。老姆姆下床,掀开垂到地上的厚毯子,从木架下面抽出什麽东西,端在手上。
她端在手上的赫然是把双管土猎枪,下面还挂着弹药袋子。雨不知何时停了,杜若凡直觉要有大事发生。双生子都半趴半跪在床架上,没有人说话,随着一声骏马受惊的嘶鸣划破寂静,曲珍姆姆抓过马灯,端起猎枪冲出账外。
白天两人骑过的那匹马嘶叫着奔到帐子口,老姆姆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,冲着帐子喊了声:“多吉!”
她挂着猎枪丶骑上马一头扎进了黑暗。大狗也从地上弹起来,一声未叫,闪电般冲向牛羊避雨的棚子,应该是保护羊群去了。
“发生什麽事了?!”杜若凡压低声音在黑暗中问,“是狼吗?”
“有什麽东西在靠近。”姜丹铅低声道,他眯缝着眼睛,浑身戒备。姜银姣也是一样,她看了眼双生子的方向,接说:“奇怪,是什麽……”
杜若凡立刻心悬到嗓子眼,这是第一次连双生子都不知道面对着什麽,恐怕有大事要发生。要知道在现在这个年代即便牧民持有猎枪也是违法的,看曲珍姆姆的架势,这把土枪大概不止是用来防备野生动物的。
姆姆带走了灯,此时方圆数十公里那盏马灯就是唯一的光源。从帐帘没来得及完全掩住的缝隙,能看到那抹唯一的灯火已经奔驰的若隐若现。同时,床架猛地一震!
“地震了?!”杜若凡第一反应道。很快三人发现那震动非常规律,让人发自心底産生了恐惧。
那种震动就像是不远处有一大群人正在举行篝火晚会,他们疯狂地舞动丶跳跃,乃至将震动传到了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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