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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光未明,宫道两侧的灯笼还亮着。萧锦宁跟着齐珩走出大殿,脚步落在青石上没有声音。她腰间的竹筒贴着腿侧,噬金蚁在里头静伏不动。刚才那一针“渊”字寒鸦针已掀开一角幕布,真正的主谋还在幕后。
齐珩走在前头,手中鎏金扇合拢,袖口沾了点灰。他没回头,只低声说:“走。”
禁军已在淑妃宫门外列阵。宫门紧闭,铜环映着冷光。一名统领上前叩门,连报三声,内里才传来宫女应答。门开一条缝,烛火晃动,映出一张惊疑的脸。
“太子奉旨搜查,追查牵机引来源及幕后主使。”齐珩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杂音,“任何人不得阻拦。”
宫女跪下退开。大门缓缓推开,一股浓香扑面而来。
萧锦宁鼻尖微动。是鹅梨帐中香,比宴上更浓,几乎凝成一线直冲脑门。她抬手掩了掩口鼻,指尖触到间毒针簪,确认它还在原位。
齐珩跨步进殿,禁军鱼贯而入。殿内陈设规整,帷帐低垂,香炉摆在案几正中,炉盖微开,余烟袅袅。他站在厅心,目光扫过四周,最后落在那香炉上。
“查。”
禁军分作数队,翻箱倒柜。有人撬开地砖,有人检查屏风夹层。萧锦宁缓步走近香炉,蹲下身,手指抚过炉底铜纹。触感平滑,但某一处接缝边缘略高,像是拼合时未对准。
她取出细银针,轻轻插入缝隙。银针一转,炉底出轻响,弹开一个小格。
暗格不大,深不过两指,内里藏着几封折好的信笺。纸面泛黄,字迹模糊,呈淡金色,像是被药水泡过。
她将信取出,握在掌心。温度让纸页微微软,她低头看了一眼,便收入袖中。
“找到了?”齐珩走来。
她点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隐写密信,遇醋可显。”
他眼神一沉,立刻命人取食醋来。禁军递上瓷碗,盛着半碗清醋。萧锦宁抽出一封信,将一角浸入。片刻后,金痕变深,字迹浮现——
“贵妃既去,齐珩失援,当行第二策。待渊儿登基,我自为太后,尔等皆可封侯。”
落款是一个“淑”字花押。
另一张纸上更直白——
“毒死贵妃,扶渊上位,已在香料中备好后续药引,只待时机。”
齐珩盯着那行字,指节捏紧扇骨,出轻微咔声。他抬头望向内室方向,声音冷如铁:“叫她出来。”
话音未落,内室帘幕被猛地掀开。淑妃披奔出,未梳妆,脸上脂粉全无,嘴唇白。她一眼看到齐珩手中的信,脚步顿住。
“这不是我写的!”她尖叫,“是三皇子逼我!他拿我族人性命相胁!我不写,他就杀我弟弟!”
她冲上前,伸手要抢信。两名禁军立即将她架住。她挣扎着,髻散乱,钗环落地。
“我是你养母!”她瞪着齐珩,眼里全是血丝,“你小时候病得快死了,是谁守在床前?是谁熬药喂你?现在你信一个外臣女子的话,来查我?!”
齐珩没有看她。他把信递给身边亲卫:“收好,御前对质用。”
萧锦宁站在香炉旁,一言不。她看着淑妃的脸,看着她嘴角抽动,看着她指甲抠进禁军手臂。她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将最后一封信展开,浸入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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