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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锦宁抱着木匣疾步前行,风从背后追上来,吹得她耳边碎乱颤。匣子边缘硌着她的臂弯,那串佛珠还在里面,裂开的珠子像一道未愈的伤。她正要拐入宫道岔口,迎面一名内侍踉跄奔来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整话。
“东宫……太子……”
她心口一紧,脚步顿住。
“殿下遇刺!快请太医!”
她没再问第二句,转身就跑。木匣被她塞进袖中,手紧紧压在药囊上。宫砖在脚下飞快后退,她穿过回廊,撞开偏殿门扇,屋里跪了一地太医,个个低头不语。
齐珩躺在床榻上,左肩插着一支短箭,黑羽尾端沾着暗红血渍。他闭着眼,脸色灰白,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。衣襟湿透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滴在床沿下铺的白布上,已经积了一小滩。
萧锦宁冲到床前,一把拨开挡路的人。她伸手探他颈侧,脉搏微弱断续,指尖刚触到皮肤就觉寒意刺骨。她立刻抽出银针,封住肩头周围穴道,又从药囊倒出止血粉按在伤口四周。
“谁让他动过?”她声音沉。
老太医抬头:“箭不能拔,毒气会散得更快……我们不敢……”
她咬牙,掀开齐珩外袍,用剪刀剪开里衣。箭杆露出来,刻着细密纹路,像是某种符咒。她凑近看了一眼,立即认出那是边关巫族用的蚀心箭,箭头淬了三种毒——一种麻痹筋络,一种腐蚀血脉,最后一种潜伏不动,等前两毒耗尽元气才作。
她抬手抹了把额头汗,手指微微抖。
“取净水、银盆、烈酒来。”她说,“关门,不准任何人进来。”
宫人照做。门落闩的声音响起时,屋里只剩她和床上的人。
她坐在床边,打开随身药囊,翻找可用之物。九叶冰莲没了,七星海棠还是幼苗,碧血蝎未长成,灵泉里的药性也来不及催熟。她盯着齐珩的脸,忽然现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她屏住呼吸,闭眼启用心镜通。
这是今日第三次使用。
心神沉入那一片昏暗,她听见极细微的声音——
“若能与锦宁长相厮守……哪怕一日也好……”
另一个声音断断续续:“父皇……儿臣未能护住江山……也未能护住她……”
她猛地睁眼,眼底热,却迅压下去。她一手抓住齐珩的手,另一只手抽出毒针簪,削去箭尾羽毛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你不许走。”她低声说,“你还答应过要请陛下赐婚。”
她取出小刀,在火上烤过,沿着箭杆切开皮肉。血涌出来,她用布条吸干,再以烈酒冲洗创口。齐珩的身体猛地抽搐一下,呼吸停了片刻,又被她按着心口缓缓推回来。
她不停手,继续挖出箭头。黑色金属露出来时,她看清上面蚀刻的符文,果然是巫族秘毒。她将箭头放进银盆,倒入药汁,液体立刻泛起泡沫,冒出青烟。
“果然有引毒咒。”她喃喃。
这种毒不能靠药物解,必须先破咒。她翻出一张黄纸符,咬破指尖画符盖印,贴在齐珩胸口。符纸燃起蓝火,烧完后留下一道焦痕。她松了口气,至少暂时压制了毒气扩散。
她转头看向窗边矮柜,那里摆着一只紫檀木匣。她记得那晚齐珩亲手为她系上玉佩,说那是他母后遗物。现在那只匣子空了,玉佩贴在她心口,隔着衣料传来一点温热。
她低头看他,现他唇色越来越淡,指尖开始青。她立刻撕开自己里衣,扯下布条裹住他的手,然后贴在自己胸口取暖。她一手按着他心口,轻轻揉压,促进气血流动。
“你还欠我一场婚礼。”她一边按一边说,“还欠我二十年太平天下。你要是敢死,我就让大周乱到底。”
屋外传来脚步声,有人想推门。
“谁也不准进来!”她吼了一声。
门外安静了。
她继续守着,每隔一刻钟探一次脉。毒气虽被压制,但仍在缓慢侵入脏腑。她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。她再次启用玲珑墟,查看空间内所有药材,最终目光落在角落一株幼苗上——还魂草。只有指甲盖大小,根须未稳,根本无法采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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