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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轮子碾过青石路,出沉闷的响声。萧锦宁坐在车厢里,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药囊的边缘。她没有闭眼,也没有像寻常闺秀那样低头看手帕。她的目光落在帘子外头,看着街边行人、摊贩、挑水的汉子,一个都没放过。
她知道陈氏不会罢休。
昨夜宫中诏令刚下,大理寺的人就进了侯府。陈氏被软禁在东院,不得见客。可这不意味着她没了手段。她还有娘家,还有五皇子这条线。那人一向贪利嗜杀,若有人出价够高,连亲娘都能卖了。
萧锦宁指尖一动,心镜通悄然开启。
四周声音没变,但人心里的念头却一条条钻进她耳朵里。
“今日药行结账,得去钱庄取银。”
“那姑娘长得真俊,可惜是侯府那个……”
“肚子饿了,晌午吃饼还是面?”
都是些琐碎心思。
直到马车拐入城西窄巷,阳光被两旁高墙挡住,车里暗了一截。这时,她听见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。
“就是她,穿月白襦裙的那个。拖上黑车,千两到手。”
另一个念头紧跟着冒出来:“别碰她腰间布袋,五皇子说了,那东西邪门。”
萧锦宁垂下眼帘,嘴角没动,心里却冷了下来。
果然是五皇子。
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感知,掌心已贴上空间入口。噬金蚁在灵泉边歇着,听见主人召唤,纷纷爬向出口。她只放了几只出来,藏在指缝间,像是无意抖落的尘屑。
马车缓缓前行。
忽然,两个衣衫破烂的男子从墙角冲出,一人挡在马前,另一人绕到车侧,伸手就来拉车帘。
“小姐行行好——”
话没说完,那人手刚碰到帘子,裤脚就被什么东西咬住。
他猛地缩腿,低头一看,裤管上爬着几只黑虫,正顺着布料往里钻。皮肤接触处立刻红,火辣辣地疼。他撕开裤子,露出小腿,上面已经起了血痕,像是被烙铁烫过。
“有毒虫!”他跳起来,甩腿狂拍,“快走!快走!”
另一人想上前扶,刚靠近,一只虫子跃到他鞋面上,钻进缝隙。他惨叫一声,甩掉鞋子就跑,连同伴都顾不上。
马车夫吓呆了,握着缰绳不知所措。
萧锦宁掀开帘子,声音平静:“继续走。”
车轮重新转动时,她抬手轻弹袖口,最后一只噬金蚁退回空间。她从玲珑墟取出一小瓶清液,滴在指尖抹匀。这是灵泉水加冰魄草炼的,能消去一切虫类留下的痕迹。她擦过袖口和车沿,动作很慢,但每一步都做全了。
外面渐渐热闹起来,已到了东宫外街。
她在东宫门口下了车,脚步未停,直接递上名帖。守卫认识她,放行时多看了两眼。她没理会,径直走向偏殿。
齐珩正在批阅文书,听见通报抬头,看见是她,眉心微松。
“这么早?”
“顺路送些新制的安神散。”她将一只小瓷瓶放在案上,“最近夜里风大,殿下小心旧疾。”
齐珩看着她,没接话。
她也没多留,转身告退。
走出东宫时,日头已高。她上了回程的马车,闭目养神,实则再次开启心镜通,扫了一遍随行之人的心思。确认无人被收买,才真正放松片刻。
但她没回房。
回到侯府后,她先去了药房,取出一张空白纸页,蘸墨执笔,开始画人像。一笔一划,极为细致。左边那人左眉有疤,右边那人耳垂裂开一道口子,连衣服补丁的位置都没错。
这是她刚才读心时看到的记忆轮廓。绑匪脑子里对自己长相记得清楚,她照着画下来,分毫不差。
画像完成,她吹干墨迹,收进袖中。
当夜三更,她换上鸦青劲装,间别好毒针簪,推开后窗。阿雪早已在空间内警觉,狐耳竖起,月牙形疤痕泛着微光。它虽不能现形,却能感知外界杀意强弱。此刻它不断轻撞空间壁,提醒她前方有险。
她翻出院墙,借着屋檐阴影潜行,一路避开巡夜家丁。五皇子府邸离侯府不远,建在城南贵坊,门前两尊石狮,夜里也有四名侍卫站岗。
她没从正门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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