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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停在路口,前方人群骚动。那蒙面人站在灯下,手里的竹篮纹丝不动。萧锦宁掀开车帘一角,目光落在他露在外面的眼睛上。
那人眼神飘忽,手指微微抖。
她没有下车,只对车夫说:“绕路。”
车轮转向,碾过另一条街巷。刚行出不远,拐角处传来哭声。一个老妇抱着孩子跪在路边,身边围了几个人,却没人敢上前。
“郎中不肯来!”老妇抬头喊,“孩子烧得厉害,谁救救他!”
萧锦宁推门下车。阿雪紧跟着跃出,耳朵竖起,鼻子轻嗅空气。
她蹲下查看孩子。皮肤滚烫,呼吸急促,唇边有白沫。这不是普通风寒,是疫症初期症状。
街上已有人出现相似病症,有人开始关门闭户,不敢出门。
她站起身,对随行仆从说:“把药炉架起来。”
药摊很快支好。她从药囊中取出草药,叶片泛着淡青色,是玲珑墟里连夜催熟的解毒草。阿雪守在锅边,尾巴低垂,警惕盯着四周。
药香散开时,有人慢慢靠近。
“这药能吃?”一个汉子站在三步外问。
“能。”她说,“每人一碗,不收钱。”
第一碗递出去,是个咳嗽的老者。他喝完后坐在旁边歇息,半个时辰后并未不适,反而咳声减轻。
消息传开,人群渐渐围拢。
赵清婉的丫鬟混在其中。她穿一身灰布裙,低头站在药摊右侧,手里攥着个小布包。
萧锦宁正在盛药,忽然察觉阿雪全身毛绷直。她指尖轻触额心,心镜通开启。
瞬间,那丫鬟心里的声音清晰传来——
“小姐说,让她们都死!只要出事,侯府就会把她抓回去!”
她不动声色,继续递药。等那丫鬟趁人不备,悄悄将布包里的粉末洒进药锅时,她眼角微动。
片刻后,她假装脚下一滑,药勺落地,整锅药倾翻在地。
“糟了。”她皱眉,“再熬一锅。”
仆从端走空锅。她另取一只新锅,倒入清水。水是玲珑墟灵泉所化,无色无味,却能净化百毒。解毒草投入其中,药效更甚先前。
百姓陆续饮下。到了傍晚,已有十几人退热清醒。一个原本昏迷的孩童睁开眼,抓住母亲的手叫娘。
人们开始道谢。
她只说:“我母亲也是医者,这是本分。”
夜深,药摊未撤。她留下两盏灯笼,命仆从回府休息。阿雪趴在炉边,眼睛睁着。
她独自出了城南,穿过两条暗巷,翻墙进入侯府西院。
赵清婉的院子静悄悄。巡夜的丫鬟刚走过,她贴墙潜行,来到卧房后窗。窗缝未合,她伸手探入,将剩余的毒粉轻轻抹在床边那件海棠红裙内衬上。
动作极轻,不留痕迹。
做完这些,她退回墙角,与阿雪一同离开。
次日清晨,街头药摊照常开张。她刚摆好炉具,便见一名家仆匆匆跑来。
“萧姑娘,赵小姐出事了!”
她抬眼:“怎么了?”
“昨儿穿的新裙子,今早一起身就浑身痒,手臂和腿上全是红疹,太医看了说是接触性毒疹,得避风静养。”
她点头:“请他开些清热解毒的方子,外敷黄连汁便可。”
那人记下话,转身跑了。
消息很快传开。有人议论:“奇了,这边瘟病好了,那边穿个裙子反倒中毒?”
“听说那裙子是新做的,莫不是布料有问题?”
“可人家萧姑娘给的药,吃了真管用啊。”
到了中午,痊愈的人越来越多。一个曾高喊“克亲”的汉子提着一袋米过来,非要塞给她。
“前几日我说了浑话,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这米你收下,算赔罪。”
她摇头:“药是我配的,米是你种的,都来之不易。收回去吧。”
男人没走,把米放在药摊旁的石台上,低头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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